他身边那个皇城司的徐承,怕是靠不住,那小子跟他爹一样,心思不在自己这边,那是韩世忠的人。
曹文达呢?曹文达贪财,林舟出手大方,两人走得近,但想来曹文达毕竟跟了自己多年,应当知道轻重。
还有,得找个由头让林舟再多来府里几次,秦桧想到这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得让他来,但绝不许再带那玩意来!得立下规矩,每次来搜身需更严。不,光搜身不够,得让他形成习惯,主动交出。
头脑中风暴暂歇,秦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不动声色的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这关于安危的弦,因为这小小的玩意,已经绷到了最紧。
这小东西,如今就如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经营多年的权势堡垒之中。他必须把这根刺拔出来,握在自己手里,只有这东西彻底握在手了,他秦桧心中才算是安稳。
他抬头对门外沉声道:“来人。”
“相爷。”
“去知会文达,让他带那林舟再来一趟。就说老夫对他说的船厂之事,还有些细节要问问。”秦桧顿了顿,补充道:“提醒他,府里规矩严,那些不相干的玩物,就别带来了。”
而此刻林舟已经回到了铺子之中,秦桧召见之后,倒也没理由再被送回皇城司了。
手枪也被一并送了回来。
“秦桧看上这个了。”他对陆游说道:“估计现在被吓得半死,我可不信秦相爷见着这玩意之后会不联想更大更远的家伙。”
陆游此刻皱着眉头凑上前:“林哥哥,若是被秦桧盯上,可不是好事,他那人心思七巧,谁知道会想点什么招出来。”
“他不敢动我。”林舟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这都是有操作流程的,你以为咱们干的过秦桧啊?真正在跟秦桧斗智的可不是咱们。”
说完,林舟拍了拍桌上的手枪:“我的面壁人跟我说,跟秦桧对决,最重要的不是想着怎么赢,是想着怎么输,输了之后又会怎么样。这段掐了,因为我也没听明白。”
林舟都不明白,陆游自然更是一脑袋雾水,他甚至连面壁人是啥他都不知道……
“反正前头忘了,中间忘了,就记得一句话,我的面壁人跟我说,与秦桧博弈唯一的破局之术,是让他明白一件事——你,林舟活着,秦桧可能死。你,林舟死了,他肯定死。”
“然后我就说,我咋才能让他明白这件事呢。”林舟这会儿一拍大腿:“那边就跟我说,就是让他清楚的明白你只是一座桥,你背后的人有更好的东西,你活着这些东西可能会是秦桧的,但你没了,这些东西不光不会是秦桧的,反而会成为对付他的东西。就等于是给全宇宙广播三体人坐标了。”
陆游听着直挠头:“啊?三体人……是什么人?”
“我没看过……”林舟突然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看了两章看不下去了……”
“哦……没事,其他的我也明白了。”陆游点头道:“也就是说,秦桧现在即便是想除掉你以绝后患,也是要掂量掂量。”
“大概是吧,毕竟他肯定跟我这种烂命一换一不划算对吧?”
陆游沉思许久,突然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幽惑起惊惶!就如我黑夜行舟,怕的不是天黑,是目不能及之处。何等高深之举,林哥哥你身后的人厉害啊……”
“那能不厉害么,国家级战略研究所出来的呢。”
“于是我杀虞侯,而后哥哥将枪交上去,这不但不能打消秦桧的疑虑,反倒是让他愈发惊恐,而这惊恐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假。”
“嗯,对。”
“这不纯纯的折磨嘛,还不如杀了他呢,有趣真是有趣。”陆游起身朝林舟鞠躬行礼:“受教了,多谢林哥哥指点迷津。”
两人正在那客套呢,曹文达风尘仆仆的过来了,他一脑门子汗的冲了过来:“秦相找你。”
“我不刚回来么?”
“他又找了……你便跟我去吧。”曹文达瞥了一眼桌上的家伙,嘴皮子也哆嗦了几下:“那个……这东西就莫要带了,相爷说不让你带。”
林舟回头跟陆游相视一笑,两人都明白这老秦桧儿是真的害怕了,而这样的恐惧他估计还要持续好长时间。
路上的时候,林舟见之前一直盯着自己的人再次撤了,他好奇地问起了曹文达:“曹哥哥,这虎子的人怎么都不见了?”
“相爷让撤了。”曹文达冷哼一声:“那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且等着看哥哥我收拾他。我看相爷对你器重有加,到时弟弟飞黄腾达,可莫要忘了哥哥为你鞍前马后啊。”
“哎呀,哥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哥俩谁跟谁呢。”林舟乐呵呵地说道:“而且万一是把我叫过去挨骂呢?”
“不能,相爷为你备了酒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