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我这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舟在秦桧面前手舞足蹈、口沫横飞:“您知道那岳飞之女干了什么吗?当着满街人的面!满街的人!她一把将我推开,推得我差点摔倒,然后指着我鼻子骂!骂我是走狗汉奸,说她爹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我算个什么东西?!”
“相爷,我林舟就算再不济,我也是您手底下办事的人,是朝廷挂了号的金国准驸马,她这么一闹,全临安城都看见了,都听见了!我这张脸往哪儿搁?我往后还怎么跟着相爷您行走,怎么在临安城立足?人家见了我,以往叫汉奸还是暗戳戳的喊一嗓子,如今倒是好了,他们喊我什么您知道么?”
秦桧笑盈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们喊我舔狗汉奸。嘿,您说,走狗都认了,什么叫舔狗?”
这话说出来,一贯对汉奸二字格外敏感的秦桧都笑出声来,而林舟一拍桌子继续说道:“是,我当初是不知道她身份,看她可怜给过些东西,那是我瞎了眼!可就算我瞎了眼,她就能这么当众作践我?这口气我要是咽了,我他妈还是个人吗?我怎么他娘在这临安城里立足?”
“所以相爷,您得把她交给我处置。杀了她,还给她留个忠烈名声。我得让她活着,就留在我身边。岳飞家的女儿,落到我这个汉奸走狗手底下,我给她改名叫昭昭!”
“哦?为何?”秦桧诧异的抬起眼:“为何叫昭昭。”
“天日昭昭!我天天日昭昭!”林舟发狠地一跺脚:“娘了个逼的,我这一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羞辱过,相爷这个事,您帮我办了,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年轻气盛。”秦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可知你干这等龌龊事,那些个岳党会如何对你?”
“我就这个法子,相爷您看行不行。这口气不出,我干什么都没心思!至于岳党不岳党的,在临安城里我还怕这些岳党,岳党不是厉害么,我要是被人刺杀,甭管是谁,我就给他岳家的血脉扒光了游街!都别活!都死!”
论起聪明,林舟真算不得聪明,这一招在秦桧看来不过是下下之策,当年他整岳飞都只是杀他而不敢辱他,这厮上来就玩这么下作,的确是有些脏了。
但细细想来,秦桧倒也觉得是有些意思,若是真能如此,那岳二小姐若是抬手自尽,岳党的怒火自然是会归于林舟身上。若是岳二小姐就此委身林舟,那她这刚烈便无从说起。
这事要是可以运作得当,那便可以叫岳党安安稳稳老老实实好一阵子,不过也可能叫他们土崩瓦解。
可一旦岳党没有了,那恐怕便是到了与韩世忠短兵相接之事,不行……不行……
秦桧眼珠子轻轻一转:“平之,年轻人气盛,我能明白,但如今你却是金国驸马,不成不成,到时坏了宋金联合的大事,不可不可。”
“宋金联合啥啊,金国皇宫里一大堆大宋的公主呢。”
“啧……”秦桧狠狠瞪了林舟一眼:“你这厮,莫要说这些混账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缓缓开口道:“给你为奴,不可。”
秦桧果断拒绝道:“即便是你说出大天来,这件事也办不到。我同意了,韩世忠都不会同意。”
“为啥呀?”林舟挠头道:“这还有韩世忠的事呢?”
秦桧轻轻点头:“你这法子太狠太毒太龌龊,稍有些差池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可不是别人,乃是岳飞的嫡女。”
“那相爷,你得给我做主。”
秦桧手在桌沿上敲得哒哒响,他眼睛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林舟,但脑子里盘算的倒不是给他做主这种事。
说实话,就凭林舟还没办法能让秦桧这个级别的人出面为他这种小卡拉米做主。
他真正盘算的恰恰就是小娥的去留。
这女子对秦桧而言不亚于一道惊雷,当下最好的法子并非去羞辱她,而是另辟蹊径,将她嫁出去,嫁给一个名声清白老实巴交的读书人。
最好是要那种迂腐清秀之人,既全了岳家的名节又可以靠婆家的压制,让这女娃掀不起风浪,这才是真正的两全其美之法。
但当下最头疼的事恰恰就是面前这林舟。
实力不够的人,架不住面前这小子的折腾,毕竟他背后站着的是金人,而且他还有钱。
可若是实力够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家子嗣接纳岳飞的女儿。
最关键的是林舟还不是那种特别听话的类型,秦桧真的还没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镇住他。
秦桧站在那沉默许久,突然挑眉笑道:“平之啊,我也是年轻过来的,知你心中愤慨,可如今人在韩世忠手里,你与我说也没用嘛。”
林舟点头,然后凑上前道:“相爷,那娘们最后会怎么样?”
“若我是那韩世忠,应当会上表官家,由官家定夺。官家嘛,以我对官家的了解,虽岳飞罪大恶极,但官家宅心仁厚,该惩的都已严惩,也就不会为难那小女娃了。应当是会为其择一良婿,嫁了。官家选的人,自也是顶好的人家,这与她而言,却也不失为一道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