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出来玩就开心点。”
林舟塞了一颗奶糖到小娥嘴里:“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我知道你看到他就想起你爹来。”
“倒也不是。”
小娥抱着膝盖坐在林舟的身边嘴里含着甜滋滋的奶糖,然后一如既往的把奶糖的包装放在手心轻轻抚平,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荷包里。
人家的荷包打开都是各种女孩子家的小零碎,唯独小娥包里装着的是满满一包的大白兔糖纸。
林舟上前笑着把她的马尾辫揉乱成了一堆杂毛:“还搁这收藏呢?”
“哥哥给的,一点都不能少。”
小娥抬起头,眼睛因为逆光而眯了起来,嘴里还发出吸糖时的嘬嘬声:“这些年,我所有的甜都是哥哥给的,可是哥哥不要我。”
“你妈……”林舟指着她:“你咋油盐不进呢。”
小娥只是翻了个白眼,却是不再回答他,只是继续低下头摆弄她手中的糖纸,嘴里倒是嘀嘀咕咕的说道:“不过也好,反正我也没打算嫁人,这辈子就吃你的喝你的。”
“这个可以,谈恋爱特别没劲,哥过段时间带你去找模子。”
不远处的赵眘一直想过来搭上一嘴,但小娥对他的态度极为冰冷,几乎就是视同空气,而他这边又在跟陆游聊得快活,可每次看过去都能看到小娥在那坐着跟林舟互动。
那股子百爪挠心着实让他心中满是痛苦,但他却也没有任何立场去问了,毕竟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护住她的人都不是自己。
而就在这时,红柳突然喊着脚酸,往林舟背上一趴,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带我去捡牛粪!”
“捡什么玩意?”林舟侧过头来:“不是,我就只是跟小娥聊聊天,你用不着这样,真的。”
“捡牛粪!我记得小时候,我跟羊蹄没事都会出去拾牛粪,晒干了回来囤起来,到了冬日就能拿来烧炉子取暖。”
“你是郡主。”小娥诧异地看着她:“郡主也要拾牛粪?”
“跟你们这些南蛮子说不清楚。”红柳站直了身子解释道:“极北苦寒,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王公贵族都要从春日就开始储备,你们的柴房一间便够了,我们的柴房要足足十六间,有三间就是要专门腾出来堆牛粪马粪以备不时之需,因为你不知今年的冬日究竟是长还是短,是暖还是冷。”
林舟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不直接填满呢?”
“贵。”红柳坐在林舟身边,侧身靠在他的肩膀上:“你们没去过北国,不知北境之苦。深秋以后,人就去不得山林里了,一是冷二是有熊罴猛虎寻不到吃食下山觅食,而树木也并非一年两年便能成材,木头一点一点朝外砍,越远便越贵,即便是我家这样的,也是耗不住的。所以不论如何都要囤一些,哪怕是十三间柴房早早都满了,我们依旧是要囤的。”
说到这里,红柳仰头长叹一声:“你们口中的瑞雪兆丰年,到了我家便是一寸雪一条命。”
这会儿小娥歪着脑袋看着红柳,红柳也眯起眼睛看着她,林舟侧着脑袋看了看俩人的眼神:“你俩不是要亲上了吧?”
红柳笑着拍了一下林舟,然后起身伸出手攥住小娥的手:“走,陪我去把羊肉拿出来,我可看不惯人不干活。”
“刚才你不是要拾牛粪嘛!”
“无妨,只要把她从你身边带走,牛不牛粪已无关紧要。”
其实他们两个虽然打,但聊的却还不错,其实她俩的境遇挺像的,一个是这边岳飞的女儿一个是那边岳飞的孙女,虽两人父辈在战场上为敌,但岳飞牛逼就牛逼在这里了。
即便见到皇帝都牛逼哄哄的金人,听到岳飞名字的时候都要在后头加上元帅二字当成敬语,最不尊重岳飞的人恰恰就是岳飞保护的那些人。
所以小娥在这边小心翼翼,到了金人那边的时候,甚至就连芮王都要单独跟她聊聊,甚至于就连王妃都不能随便跟小娥说话。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们都被小娥的爹揍过,还揍挺惨。
林舟继续烤串,香味此刻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来到远处驻足围观,毕竟当下正经的烤卤铺子里头很多香料是缺失的。都不用说辣椒了,就光说胡椒,因为当下胡椒还是有“禁榷”之制,也就是说它跟食盐一样是不允许私自售卖的,广州试种胡椒每年产量还不上百斤,这就导致需求旺盛但产量不足,价格飞得比银子都要贵,一两白银只能换5钱胡椒。
林舟撒胡椒粉像是不要钱……
还有就是糖,这帮宋人看林舟他们吃糖的感觉就大概是相当于林舟看美国人吃糖一样,其实当下的糖不贵,路边卖糖的小贩多的是,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大部分都是饴糖而非砂糖,甚至许多人都没见过砂糖。
林舟这却摆了一堆各类糖点,甚至都招蜜蜂了,有些人家的孩子会偷偷跑过来,女孩子们心软嘛,就会给人娃娃嘴里塞一块糖,娃娃回去一说,那这一下可就是把奢靡无度给坐实了。
大伙儿就赶着热闹过来瞧瞧到底是谁家的公子,过来一看就看到了临安城四公子之一的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