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舟站在芮王面前的时候,芮王的表情精彩到无法形容,怀疑、惊愕、诧异和不解轮番在他的脸上展现出来。
要知道他为了能最快地回到金国,那是星夜兼程,马车、航船那是三班倒一刻不得闲,即便是他这样经年累月在战场上磨练的人仍是一脸死相,疲惫感让他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但面前的林舟,衣服是干净的、脸是干净的、手是干净的,头发上一点灰尘都没有,甚至就连他那个奇奇怪怪的背包看上去都没有沾染一丝风尘。
他咋过来的?飞来的?
“这不是听说红柳的爷爷受伤了么,她着急得很,就让我来给她爷爷送药,可您家老爷子看我就跟看狗一样,我把药放下就过来了。”
听到这里,芮王的表情更加疑惑了,甚至从惊愕变成了震惊:“你是说,你孤身一人去了前线大营,然后还能安安稳稳的出来?你知道就算是我,我进去都要脱一层皮。”
“我小神仙呀,只需要略施小计,是吧。”林舟打了个响指,神态自在:“嗖的一声就从老头面前消失了。”
这话芮王能信就有鬼了,但他也不知道林舟究竟怎么从自己那个古板严肃又排外的爹那边逃走的,只是心中暗暗发虚,毕竟那是他亲爹,他最了解父亲的性格,像林舟这样的宋人,想要安安稳稳的从他面前离开恐怕都是要给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跟他说什么了?”
“他要杀我。”
听到这话,芮王也是一愣:“嗯,那就对了,这才是我那老父亲,而后呢?”
“然后啊,然后我就说,你别打不过岳飞就拿我这种读书人撒气啊。”
“啊???”
芮王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么跟他说话???而后呢?他说什么?”
“他说岳飞死了。”
“你呢?”
林舟咂摸一下嘴:“我说,那韩世忠不是还在么,你去跟韩世忠打啊,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当时那一下,芮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看着林舟时瞳孔巨震,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感觉甚至连世界观都崩塌了。
“你说了这话,然后……他让你走了?”
事到如今芮王还是坚持认为是父亲放过了林舟,但那可是狼主……
“没啊,他这不要杀我么。我就跑了。”林舟摊开手来:“我跟他谈不上来,他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此刻芮王上前用手指戳了戳林舟的胸口,再三确定他不是魂魄离体状态而是活人,于是背着手绕着他走起了圈?
“咋嘛!还活着呢,你别转了,一会给转出马了。”
林舟说话的时候明显是有点无奈的,这小老头明显是不相信自己能这么的从他家老爹手底下活着走出来。
不过这也难怪,那毕竟是狼主,至少在现在,整个金国说话最算话的人仍是完颜宗弼,即便是完颜亮那种人狠话不多的吊毛在完颜宗弼活着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
“嘶……你啥时候去我爹爹那的?”
“今天下午子时是11点到1点,丑时是……”
“哎呀,别别别,我家有钟,你直接说几点。”芮王看他搁那掰着手指头算时候的样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算个时辰你掰着手指头算啊?”
“下午四点多吧,毕竟今早上才从临安坐车过来。”
一开始林舟说的话,芮王还有点相信,可当听到他说早上才从临安过来,他就不信了,这两千多里地,又是跨长江又是越黄河,他就是能飞都飞不过来。
“算了算了。”芮王一摆手:“满嘴没一句实话,你来这里作甚?给了父亲药之后,然后作甚啊?”
“这不是红柳么,担心家里大人,再说了万一完颜亮要趁着金国大败的时候搞点事,你这不就危险了?那我过来不就是想法子带你们走呢。”
“哎哟,你们这些孩子!”
芮王听到这话,那是又心疼又生气,虽然林舟满嘴胡话,但这两千里地是实打实的过来了,而且还是从安全的地方朝着极端危险的地方过来,别说一个没过门的女婿,那就是亲儿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虽然不知道这帮死孩子这么干的意义在哪,但只要干了,当家长的心里当然是愉悦的,只是愉悦感没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危机感给笼罩了起来。
“你可知我回来是作甚?”
“盯着完颜亮呗,他们又是卖军粮又是谋划政变的,没有你家老爷子在这,皇帝又在哈勒滨,那这会儿完颜亮要是造反,那不就完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