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林舟探出头来骂道:“你个逼样还造反,回去喂猪吧你!”
说完他还吐了口唾沫,但谁知唾沫被头盔挡住,他呀了一声缩回了脑袋……
完颜亮目送着芮王离开,眼神和表情愈发地阴沉,而这会儿他身边一个摇晃着纸扇的男子走了出来,脸带笑容地说道:“小王爷好算计啊。”
“不这么逼一下,他们怎么会反。”完颜亮冷笑一声,一甩袖子面带愤恨地说:“就是那人真的好烦!”
“哈哈哈哈,天知道为何会杀出这么一个人来。”那文士打扮的人也是笑着摇起头来:“简直如同胡闹一般。”
“返回上京!”完颜亮一甩袖子:“是时候逼完颜合剌那个废物退位了。”
一开始荒唐与儿戏,皆成为了掩盖他后续意图的手段,此时此刻在芮王离开中都的瞬间,这场大戏才算是严丝合缝。
完颜宗弼要么死要么反,如果死不了,就逼他们家造反,他从来也没得到过金熙宗的命令更没有权力调集中都大军。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里,他要的是大金国的皇位。
换而言之就是……完颜亨跟他老爹完颜宗弼一比,那真的是个大菜逼,完颜宗弼咬死不肯反,完颜亮那同样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当下猜疑链已成,距离相隔何止三千里,几乎可以说是木已成舟,再无挽回之余地。
完颜宗弼,就算有心勤王……但他恐怕也算不到中都粮仓早已空洞,方圆八百里的粮食都已倾泻一空,哪怕落到他们手中也不过就是几座空城,等他们反应过来了,金国便已易主。
而一切所谓的风向,包括“金国岳飞”的舆论,都不过是完颜亮煽的局,他编了一条君臣猜忌的局。
妈的……岳飞都死四年了,还他娘的在抗金,秦桧真是活该跪一千年。
而这会儿坐在马车上的林舟已经卸甲,他咂摸着嘴:“我感觉不对劲啊,他就像是在吓唬人你知道吧,咱们没优势的。”
“是不对劲。”芮王这会儿垂下眼皮,但突然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不过无所谓了,到了这一步,已经说不清了。”
“你回去跟皇帝解释不行么?”
“如何解释?几十万石粮食卖去大宋,那是完颜亮一人可做主的?即便是皇帝不知情,朝堂内部上上下下却是都已经空了。”
说到这里,芮王突然笑了起来:“父亲与岳飞真的是很像,他们都一心北伐,也都有些愚忠,原来老对手之间也会变得越来越像的。岳飞没有好下场,我父亲就会有吗?金与宋,不都是守旧之人掌权?”
林舟没回答,但脑子里却是一直在跟自己查的历史往下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这件事提前了整整四年。
“方才你看到人群里有一青年没有?”
“没有啊。”
“那个穿着长衫,摇晃着纸扇之人。”
“没有……没注意,我都在想法子爆完颜亮的头呢,可惜了……这次我真没打歪,是他运气真的太好了,妈的我就没见过运气这么好的人。”
林舟是一点都没去思考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完全沉浸在自己两次都没干掉完颜亮的失败自责之中……
“有。”芮王抬起头来:“那人便是金国驸马都尉,尚书左丞唐括辩。”
“啥意思?”
“哈……”芮王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要反,原来是他们要反。”
“那现在咋办……”
“我走错路了。”芮王重重地捶了自己大腿一下:“中计了!”
“掉头回去?”
“回不去了,出逃事实已成,百口莫辩。”
林舟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头为啥这么多“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娘的……这政治真的这么复杂吗?
“那你咋办……”
“班师掉头,勤王保驾。”芮王双手握拳,然后看向林舟:“你返回临安之后,找到韩世忠,与他说一声,就说若是他能助我一臂之力,金国退回黄河以北,将汴梁还宋。”
“你空口无凭的,我咋跟他说啊,你把韩世忠当我这种纯良少年郎呐?人家说啥我信啥。”
林舟的话倒是提醒了芮王,他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笑了起来:“我来起草国书。”
“您只是个王爷啊……除了打马球你天下第一,其他的也不咋厉害啊。”
芮王踹了林舟一脚:“若是摄政王呢!?”
“啥意思?摄政王?羊蹄要当皇帝啊?”
“那叫太上皇……你别问了,到时候你把我给你的东西直接给韩世忠就可,他能明白就好,你别问了哦,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