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火上的铁网摆着数条江鱼,这春日的江鱼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不便宜,这五条鱼差不多花了林舟三贯钱,但味道的确是顶级水平。
“这是啥鱼啊?长得这么怪。但真的好吃啊。”林舟一边挑着刺一边往嘴里摘鱼肉:“嫩嫩的甜甜的。”
“哈哈哈哈……”
陈山长抿了一口小酒:“江南鲥鱼,本为贡品。当下官家倒也算是节俭,不再纳取贡鱼,也算旧时王谢堂前燕了。”
“哦……一口三年。”林舟点了点头:“我也算是沾上光了。”
“哈哈哈,是啊是啊,当年确是一口三年,流刑两千。”
“难怪这么贵。”林舟把鱼骨头也拿起来嗦了干净。
这会儿旁边的赵眘正在用小刀将一条活鱼切成了薄片,沾上芥、酱油便直接吃了下去。
“你这么吃不怕生病啊?”
“什么病?一直都这样的吃的呀。”赵眘脸上一脸茫然:“脍炙人口便是它,江团这般,苏大家也写过吴儿脍缕薄欲飞,滋味最鲜美。”
“我吃吃。”林舟整了一片,但入口却因为芥末蘸太多而呛得面容抽搐。
“少蘸些……”
这边吃着鱼,三人本也就是享受享受生活,而这会儿林舟突然哦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站起身:“你们等会啊。”
说完他回到房间,拿出一个用竹筒,拧开竹筒之后从里头倒出来了一个卷轴,赵眘探过头去:“啥?”
“汴梁的地契咯。”
“啥!”
赵眘一蹦三尺高,而旁边的陈山长这是年纪大了蹦不起来,但却也是满脸好奇的探过脸来。
而这会儿林舟将那一卷东西铺开,上头是用宋、金两国文字以正式国书格式写的内容,下头还有狼主金印,甚至还有一件防伪的印章。
赵眘抬手拿了过去,等他看完之后手都在哆嗦,接着他把这东西顺手递给了陈山长,老头还没等看完就不敢再继续读下去,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是真是假……”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把东西给带回来,这玩意有没有用是不是真的,我……”林舟双手一摊:“我不保证啊,你们这帮玩政治的,脸皮又厚心又黑,我哪猜的出来。”
这话说的的确是没错,这帮逼签的条约就像是厕所里的纸,说撕毁就能撕毁,他的任务也不过就是把东西递过来,在中间当做一个桥梁。
“你去金国了?”赵眘眯起眼睛:“你如何去的?”
“那你别管。”林舟只是扬了扬下巴:“这买卖合适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他居然问合适不合适?这是人能问出来的东西?黄河为界……那也就是说大宋之前几十年,几十万人,几千万贯钱都没办成的事,当下要办成了,还于旧都,以黄河为界不光是拿回了汴京,更是几乎把整个中原给拿了回来,包括山东。
“我跟我朋友也聊过这个事,他的意思嘛,就是这玩意很可能是糊弄你们的,顶多就是把汴京那条线还给你们,山东他们死活也不会给的,给了山东他们没法统了,而且真这么给燕云之地也给了一部分,那变相就是承认宋的法统了。”
林舟说的那个朋友只是赵处长而已,人家倒是没从历史沿袭上来说,只是仔细分析了一下金国这么干的可能性,而且芮王上来就给割了这么大的利益,这说明他们那边的事已经非常紧急了。
“平之所言不虚,金国人一贯两面三刀,当下之诺不可尽信。”
陈山长到底是个老油条,而且作为一家几乎都在金军南下时死光的人来说,他对金国的恨并不会少于身负国仇家恨的赵眘。
“那这就是骗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