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是个很神奇的人,他是那种乍一看屁用没有,仔细一看还不如乍一看的类型。谋略没谋略,策划没策划,满嘴污言秽语,下棋他以为下成一条线就算赢,抚琴就像弹棉花,写字如同小狗印梅花,画画……他倒是能画出点勉强能看的,但他提笔就总是喜欢画柰子,着实有伤风化。
但就这么一个百无一用的人,却是能给人一种“他在就叫人安稳”的气息,哪怕大伙儿都在谈正经事而在他旁边抠蚯蚓都可以,只要他在就行。
也许是他天生乐观吧,丧气事越多,他产生的效果就明显。
比如现在,赵构明显不愿意前进,这个消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变得丧气,即便是对秦桧来说当下的策略绝对是前进,只有前进了,他最后才不会那么容易被金国清算,甚至会有更多的筹码跟金国进行谈判。
但唯独赵构,只有龟缩在这里才最符合他的利益,前进哪怕一步对他都并不是好事。
这里跟钦宗无关,那个哥哥当下对赵构其实并没有太多威胁了,已经被抓走二十年了,但凡钦宗聪明一点都该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定位,真正让赵构难堪的反倒就是那些被自己背刺的北方百姓。
当然了,还有就是那些为了保障自己利益而可以抛弃国家利益的大臣。
“费那脑子。”
林舟听着他们在那分析大势,听到一半就开始翻白眼了,什么赵构什么秦桧什么韩世忠,这些人摞一块能比炭烤哈尔滨大红肠带劲?
那带着果木熏香、肥瘦相间的大红肠放在炭火上这么一烤,里头的肥肉丁融化出来油水渗到了红肠的缝隙之中,上头再撒上烧烤料,咬下去烫嘴的肉汁在口中爆开,带着香料和肉肠本身的香味,那当真是一口心里美,两口肾不亏。
旁边还有那种铝饭盒里的酸菜馅饺子,加上油和水摆在烧烤架子上滋滋的煎着,饺子底部被煎到焦黄发脆,皮也变得艮啾有弹性,带着酸菜里头乳酸菌的那股酸味,既解腻又解馋。
吃上一口滚烫的大肉肠,喝一大口绍兴来的十五年老黄酒,感受着那股热辣辣的感觉从口腔流过食道再翻滚着进入肠胃。
这日子,啧……
“林哥哥,这次完颜宗弼逆风翻盘,天下之势可能都要变了。”陆游吃了一口红肠,学着林舟的样子灌了一大口酒,油花子顺着嘴角流了下去,他连忙取出手帕擦了一下,满足的仰起头来:“可若是大宋错失这次机会,往后百年恐怕都……”
听到这话的赵眘脑袋垂了下去,他心中计算的也差不多,这次机会若是错过,往后百年恐怕都再无可能了,若是等金国双方无论哪一方站稳脚跟,特别是完颜亮那个满脑子都是女人和南征的狂人稳了下来,接下来恐怕就是大宋前所未有的危急存亡了。
但为何父皇就是不肯!他为何就是不肯!!!
“啥金国啊,现在金国不行了。”
林舟斜靠在躺椅上,门廊之外,春雨淋漓,夜风带着些许寒意,梧桐树虽是抽了新芽,但叫这冷雨一浇,倒有一种老爷们大冬天洗冷水澡的抽巴感。
叫啥来着?哦,对……爱上层楼。
“金国哪还不行啊,金国可太行了。”陆游倚在门廊之下,带着几分幽怨的叹息一声:“全国上下,兵甲百万之巨,这些年轻徭薄赋,那头的汉人都快忘了自己是汉人了。”
“那怪谁?”小林翘起二郎腿来,伸出手接了一些屋檐下的水滴洗了洗手:“老百姓最简单了,谁让过好日子谁就是天,刘备都知道携民渡江呢,当初他们老赵家渡江的时候把人都给留那了。咱们换个角度想么,你要是为了我奋不顾身,我死之前也给你把敌人的腿给抱住,还得叫你快跑。可你上来就把我当贼配军给顶到前线去了,你看我跟不跟人家一块干你就完事了。”
他的话把旁边的赵眘说得是满脸臊红,当初老赵家的确不仗义,不过他们老赵家也没得什么好啊,五姑姑赵福金就是被完颜希尹折磨到谷道破裂而死。
就连官家的子女也一个都没有留下,这已经是遭了天大的报应了。
但林舟可不管那些,他翘着二郎腿继续说道:“这次我在金上京看见了赵桓,你伯伯。日子还不错,就是脑子有点不太清楚了,那边的金人倒是没啥,反倒是汉人看着他都像看狗。他住的宅子就在那个……那个……上京西路……是什么路来着,就在那个旁边,大宅没院墙,你说有意思吧?”
赵眘没有接话,因为赵桓真的是个狗……但偏偏这个狗是他伯伯,他既不能出言维护这条狗,也不能出言驳斥林舟说他是狗。坐在那只是无奈的笑,他心中知道林哥哥没有侮辱自己的意思,但听着就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