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回头再去回忆一下陈山长看着那田地里的那些嫩苗时眼神，大概就是刚才的那种欣喜。
这种欣喜从哪里来的，不知道。但它就是有，甚至都不是说指望它能赚多少钱，就是高兴，单纯的高兴。那个盒子里承载的东西，就是简单的俩字儿——希望。
这个东西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向暗恋多年的女同学告白成功瞬间的快乐，拉爆内分泌的快乐。
小林坐在那看了那一盒子鸡蛋很久，心里又开心又忐忑，开心不用说了，忐忑自然就是怕他妈的自己的开心迎接来的是一盒子白水煮蛋……
他把纸卷成筒状，把鸡蛋放在里头一颗一颗的对着阳光照，当第一根血管状的丝线出现在他眼前时，那个瞬间他真的比亲到红柳的小嘴都要快乐。
未婚妻不过是一晌贪欢，只有鸡才是长久快乐。
白羽鸡……
“没成白水蛋……”
林舟把鸡蛋放回盒子里，然后便四处寻找了起来，终于在书院生活区后头看到了张侍郎姨娘养的那一窝鸡，里头正有三四只老母鸡，他便捧着一盒鸡蛋蹲在鸡窝面前。
“这个别给吃了……”林舟拿出一枚蛋对着阳光照了照，然后递给老太太：“孵小鸡的。”
老太太不语只是用手虚握成拳拿着鸡蛋对着阳光这么一看，留下两个字儿：“好蛋。”
“啊？您会养鸡啊？”
老太太看了看满院子跑的小鸡又看了看林舟，眼神里隐隐透出一种不信任感……
“哦……对啊，张侍郎说他进京赶考的钱都是你一个蛋一个蛋卖出来的。”林舟这才放心的把鸡蛋交到了老太太手上：“这个……50枚，三十五天出栏，种鸡！”
“多少？”那老太太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舟：“多少天？”
“三十五天，这个鸡……千万不能弄丢了。”
这会儿他说完的时候，林舟看着那老太太的手都在哆嗦，刚巧这会儿张侍郎回来吃饭，见到林舟正在自家小院中，他好奇的走上前：“这是？”
“鸡蛋，让姨娘帮忙孵蛋。”
张侍郎眉头一皱，然后默默叹了口气：“是鸡孵蛋……你要孵蛋做什么？”
林舟揽住张侍郎的肩膀走到一边：“这个鸡，三十来天就能出栏，土鸡得半年吧？这个三十天。”
听到这个张侍郎都立正了，养鸡世家那能不知道鸡三十来天出栏是什么概念么？
“而且抗病能力特别强，基本上不咋得鸡瘟，这边也没有鸡流感。”
这会儿可就轮到张侍郎的手在哆嗦了：“当真？”
“你哆嗦啥啊？”
“你可知若是真的，这个价值几何？”
“我知道啊我怎么不知道。”林舟压低声音说：“所以你懂我意思吧？咱们慢慢养起来，然后我还弄了点种子，等会我跟姨娘说一下，然后咱们去看那些种子。”
张侍郎没让林舟说，他大抵是怀疑林舟的水平，于是自己过去小心翼翼的跟姨娘交代了起来，这会儿姨娘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把窝里那些鸡本来在孵的蛋取出来，换上了林舟带来的蛋，然后把平日里不舍得喂鸡的黄豆都拿了出来，那姿态感觉都不是在喂鸡了，而是在伺候月子……
“走吧，咱们去那边看看。”
林舟带着张侍郎回到自己那边，看着那满满一车的各类物资，他当时也是有些懵。
“这里头没有粮食，都是各类其他作物，榨油的、熬糖的、纺织的。我没种过田，不过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是从乡下来的，他跟我们说如果有一天战乱来了，就躲进大山里，开荒种地，大山从来不会饿死勤快人。”林舟抬头看向身后那万亩群山：“现在咱们有这么一大片山，工农一体化能不能弄起来？”
张侍郎摆弄了一下那一包一包带着标签的种子，然后反身拿起包中装着的算盘就现场演算了起来。
别看人家当年当了大官，那算盘手艺比陆游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噼啪噼啪的声音在房间里传开，林舟就坐在旁边等着他算。
明明是要吃饭的人，但现在却如同感觉不到饥饿一般，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