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岳雷。
据认识的人说,岳雷有八分似父,活脱脱就是个小岳飞。不过当下见到他,身上锐气尽无,看上去丧丧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孩子。
他的日子看上去没有他后妈的日子好,大概也是当地并没有给他太多的照顾,不过也没怎么为难他,只是他看上去好像没啥心气儿的样子,这种一看就心脉受损的人,能有一口饭吃真的是要感谢一下当地的治理能力了。
不得不说,南宋这帮州县的官员是不是好人不好说,但一定都很聪明,难怪史书上的评价说孝宗一朝有北伐之心无北伐之臣,而高宗一朝刚好是反过来。
因为就林舟观察来看,这帮当官的能力是真的都不错的,而自己那边的智囊团也评价说高宗朝时的普通官员水平哪怕是放到整个历史中都是非常厉害的。
这也就是为啥个吊南宋烂成那样却能在那样的环境时局中硬抗一百多年,反正……成也赵构败也赵构。
但凡赵构勇一点,那说不定宋祖的祖就是他南宋之祖了。
只是这个是林舟也不好评,因为他在这里头之后才觉得真的也挺难,不是说为赵构洗白,主要是打仗太贵,国库也没钱……
管他呢,反正赵构怎么摆烂也影响不了他林舟享受太平盛世。
站在围墙外短暂愣神片刻之后,他扒拉在了墙头:“嘿,岳雷啊?”
屋里的男人冷不丁的抬起头来寻找声源,他胡子拉碴,眼神暗淡无光,哪里有半点岳飞之子的样子。
“有事?”
林舟趴在墙头:“岳家老二,岳雷,对吧。”
“这位兄弟有事便可以直说,你若是找事,岳某也略懂一些拳脚。”
“找人,不是找事。”林舟在怀里掏了一阵,然后将手中的照片递上前去:“你看看认识照片上的人不?”
岳雷起身来到内墙之下,有几分好奇的接下那两张照片,当他看到里头的人时,原本懒洋洋半睁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睁大了,他仔细盯着照片上的人,嘴唇轻轻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抬起头盯着林舟好久好久才说道:“你……是阴差?”
“阴……我阴什么阴呐!你妈,你弟,你妹!”林舟哭笑不得的说道:“活人,都活着!”
话音落下,林舟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一个人从微死到复活的全过程,就像那种绿植博主的高速镜头下一盆兰花从枯萎到复苏的过程。
他再次仰起头时,眼中竟燃起了光,这种迅速的变化叫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都……还活着?”
“是啊,都还活着。”林舟趴在墙头笑眯眯的看着岳雷:“我来就是告诉你,他们都还活着,而且要把你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们。”
对于林舟来说,一千里路不过是两个小时的高铁或者是一个小时的飞机,早餐之后出发能到目的地吃午饭。
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一千里也许是一个文人墨客能够行走的极限,一个普通人可能终其一生不曾走出过县城。
即便是想要写信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而像他们这样被流放之人想要互相联系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小娥在所有人的概念里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当真是……临安来的?”
“那还能骗你啊,我来就是告诉你,你家人都好好的呢。”林舟说完掏出一摞交子:“我来的时候问了,这边的话临安交子也能用,去商行那边兑一下就好,带铜板不方便,手续费就捏着鼻子交了吧。”
岳雷没接钱而是默默仰头留下了泪水,不过到底是个将门之后,他迅速地调整好了情绪,这会儿才发现俩人还是隔着个墙头在说话,于是他赶紧抹去脸上泪光:“快快快,快进来,你这一路辛苦了,快来吃上一口热食。”
岳雷掏出身上的铜板叫儿子去打酒,而林舟坐在了院子里四处打量:“成亲了?”
“嗯,成亲了……在这里娶了个姑娘,倒是有些委屈她了。”
“哈哈哈。”林舟把交子放在他手中:“好好活着,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回去带岳家军呢。”
他话音落下,岳雷身子一僵,带着几分慌张的转过头看向林舟。这等话说出来都带着几分荒唐。
岳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