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那两位,我们去别处转转。”
而这会儿辛家父子倒是站在军营外头透过明亮的月光朝里头看了起来,只见营房整洁,校场干净,无杂物堆砌、无刀兵乱放,整个大营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只有岗哨之间有人来回巡查,且声音安静,即便是咳嗽也都会用手巾掩面。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看到这里两个行家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军纪即战力,若连令行禁止都做不到的军队,战力自然就不用说了,所以对当下这个保捷军的大营和军容,他们是极为满意的。
“看来状元郎是下了功夫的。”
“我下啥功夫,我也不懂。我只管出钱。”林舟倒也是实诚:“主要练兵的都是岳雷,就是岳飞的二儿子。”
几人继续往前走去,再后头便是罐头厂了,因为蒸煮调料异味大,所以离开生活区较远一些,这会儿里头也是有人在干活,那需要用滑轮两人才能提起的大蒸锅足足有十二口,起锅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外头这会儿有换班下来的工人,他们打着赤膊坐在外头纳凉闲谈,见到林舟之后纷纷起身打起了招呼。
“这是制军粮的地方,也有民用的,他们说的熊头泡笋就是我这的出的。”
“哦!!!原来是这里出来的。”辛文郁笑着应道:“我们迁徙路上,不少跑车船的身边都会带着,说是下饭佐餐的良品,我们当时还以为是哪造的呢,原来便是状元郎的产业。”
“便宜东西罢了。”林舟装逼那是有模有样:“算不上什么了不得。”
“可不能这样说,这年头能叫人吃上便宜的盐,便已是圣人了,而状元郎干的事,那可是了不得。”
“盐?”
林舟笑了一声,朝他们两人招了招手,接着三人便一路走到了罐头厂的后头,那边有几间硕大的库房,也无人把守就只有几条狗拴在那。
“滚。”林舟推开一条上来就要配他的死狗:“明天把你狗日的给阉了去。”
说完他取下腰上的钥匙打开其中一间屋子,接着在墙上按了一下开关,那吊灯咔哒一声亮了起来,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乎堆到屋顶的盐堆。
“我有制盐和酿酒的许可。”林舟扬了扬下巴指着前头:“盐在我这不值钱,我就是不能卖盐,但没规定我不能卖咸卤啊。”
辛家父子眼珠子瞪溜圆,走上去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那洁白的新盐,那是相当的细腻雪白,沾一些放入口中,只有纯正的咸味并没有北方盐常有的苦涩之味。
这个工艺那是相当的牛逼了,若是能放开,直接可以干死官盐……
“其实这个简单的很,工艺又不难。入海口离的也不太远,有两个盐场也正常吧?”
林舟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笑道:“一罐泡笋几十文,我还能有赚,你们说那帮盐商多暴利。”
辛家父子站在那看着面前的盐山,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当下北方盐大概要一百五十文一斤。”
“我说真的,两位考虑一下留在这安顿下来吧,真不亏待你们。”
两人沉默许久,这会儿林舟又开口了:“不过要说好啊,在我这安顿了,再想当官可就要等太子爷上位了。”
“父亲……”辛文郁回头看向辛赞,然后带着几分央求:“父亲,我想留下……”
“莫要捉急,等先去与家中其他人商议一番吧,毕竟看看他们的想法。”
“行。”林舟点头道:“反正两位要愿意留下来,你们辛家的人肯定不会亏,孩子能有学上,而且这里的先生嘛……嘿嘿,说出来都有点招笑,有的先生可能当年都是跟辛老先生是同期的进士呢。”
“哦??”辛赞眉头轻挑:“还有故人不成?”
“有,多的是呢。对了,辛老先生认识陈山长么?陈寿长。”
“认得,虽然陈山长并非我的恩师,但却也是有过数面之缘。”
“我,他的关门弟子!最后一个哦,明日我给二位引荐一下。”林舟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话说金国芮王在山东那边情况咋样?”
“他?不太好。莽夫一个,会带兵不会施政,必败之相。”
林舟慢慢垂下眼皮:“他……是我岳丈。不过没事啊,我不介意那些,等会咱们好好聊聊北方的情况,我也好久没得到那边的消息了。其实我也觉得,他们可能玩不过完颜亮,不过完颜亮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吧?”
“金人,能有几个好的?”辛文郁接嘴笑道:“穷乡僻壤出来的蛮子罢了。”
“辛文郁!”辛赞眉头紧蹙,一脸怒相:“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即便为敌,也是可夸不可辱!夸敌不会伤己,损敌定要吃亏!你这傲慢的性子几时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