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我们若垮了,下一个就是你。韩世忠已经在接手张俊的兵权了,您还能撑几天?当下赵构要的就是飞鸟尽良弓藏,我等也是没了法子才起兵,若是坐以待毙,岳飞的下场便是我等的下场!赵构那厮,面上平和,但他是何等为人,相爷最是清楚不过。”
叛军的信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秦桧的府中,他身上满是疲惫,但脸上却满是焦急。
此刻两地叛军虽已合流,但上有汴梁大军威胁,下有临安夹击,早先抽调了粮草军备,一时半会也无法补充,这上不上下不下的时间点,叫他们十分慌张。
当下,求助秦桧便已经是唯一的方法了。
但秦桧就轻松了么?显然没有。
朝廷中摸爬滚打的人谁不知道赵构的阴晴不定,可以说他怂说他懈怠,但没人能说他菜,别看那厮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但他手中握着财政、兵权两个大项,想要在他手里讨上巧,那也绝非易事。
正面对抗,无异于死路一条,当下唯一可行之法就是旁敲侧击,只要当下让他陷入两线作战,那他肯定抽不出手来去管那几万大军。
秦桧当初对林舟都说过“当朝为官,最重要的是有用”,只要这股叛军还存在,那他秦相爷就是有用,只要有用,就还有周旋之力。
“嗯……”
秦桧此刻眼皮微抬,如踞伏的饕餮,凶相尽显。他这等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转身盯着墙上的地图,这图还是林舟送给他的礼物之一,上头每个地方的河流山川,泾渭分明。
他抬起手在叛军汇聚之地点了点,发现他们兵聚襄阳城。此地向来乃是南北大门,扼守长江天堑,易守难攻到了极致,等闲无法攻破。
这便是他们手中唯一的屏障。
“死守襄阳,粮草的事莫要担忧,我自有办法。熬到冬日,一切难题便迎刃而解。”
“相爷……”
那使者涩声开口:“城中粮草撑不住三十日,困兽襄阳,难不成要杀人充饥?”
粮草……
秦桧深吸一口气,当下大量的军备粮草都被带去了汴京,两浙、京西南、淮南、江南,所有物资都进入了战时管控阶段。
回头再看,即便是秦桧也不得不惊讶于赵构布置出的这一手妙局,不动声色的卡住了所有的输送渠道,但凡有大规模的粮草动向,都会成为他举起屠刀的手段。
加之韩世忠上位,自己势颓,此消彼长之下,可以说是角逐乏力。
他站在那抱臂沉思,烛火飘摇映在他脸上,显得忽明忽暗。
“这是在逼我啊。”秦桧沉思良久之后,缓缓开口喃喃自语:“试探我的姿态。”
他说着慢慢便垂下眼皮,但很快他的眼中精光一闪,抬起头来:“还有一个法子。”
“还请相爷明示。”
“你先去歇息,明日再说。”
第二日朝堂之上,自然讨论比较多的就是那叛乱之势,赵构被吵得脑袋瓜嗡嗡作响,但除了基础平叛那也没有任何其他新的指令,但却也让他无法享受空调带来的快乐了,毕竟事关重大,他多少也是要听各路军政的综合分析,而这一听最少都得是要到晚上了。
而这次军机政务在进行到一半时,秦桧就因为赵构的一句“秦爱卿先行返回吧”而被驱赶了出来。
这要换成别人,那腿都得吓软了,可是哥们儿……这是秦桧。
他并没有为此感到任何恐惧,反而一出宫门直接上了马车,奔向了城北书院。
他上了书院,经过了三道门槛,找到了正在那光着膀子打算挖个游泳池的林舟。
“哟!这不相爷么?您咋来了?”
林舟从半米高的坑里爬了出来,身上油腻腻汗津津,看着邋邋遢遢脏兮兮,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很糟糕……
“你这是挖粪坑呢?”
“什么粪坑,这叫游泳池!”林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挖的那个坑,不过半米深,五十厘米见方,的确怎么看都像是个粪坑:“啊……这个嘛,相爷怎么有空过来。”
“你来一下。”
林舟跟他们这帮都能无缝衔接大明王朝1566的人比起来是个笨逼,但他对情绪的感知十分精准,这一次秦桧的态度都不一样了,那他一个大宋常务副皇帝这么低姿态的来找自己,这肯定是有求他了。
林舟随手披了件衣裳随着他走到了院内,秦桧在树荫下落座:“平之啊,你手头上有多少粮食?”
“粮食?这个我还没算过,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