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赵构抱着膝盖,眼神有些放空盯着门外,两人你一根我一根,把好好的书房抽得烟雾缭绕。
“不是,你到底想好怎么给我把这些钱弄过来没有?”
“你问我?”赵构侧过头看了看林舟一眼:“我以为你有法子呢。”
“我说了,给我个政策!”
赵构笑了,他弯下腰捡了一本奏折上来,随手翻看了几眼:“说吧,让我怎么给你整政策。大家都不傻,我最近学了一个词,叫寡头。政策是不是不能针对你一个人?既然不能给你一个人,你怎么去跟人家斗?”
“我的东西好啊!”
“好东西就一定能赚钱吗?你啊你啊,还是如孩童一般,东西好不好是人说了算。你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也没有根深蒂固的宗亲,你难不成还硬要把钱从人家口袋里掏出来?”
林舟听到他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啥意思?你不会是让我自力更生去养活顶配军团吧?你看把我剁碎了能卖几个钱。”
赵构背靠着桌腿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把烟灰弹进脚边的茶盏里,抬起眼皮看着林舟,脸上挂着一副“你怎么还不明白”的表情。
“我给你一个三年免税的政策,你信不信明天满朝的奏折就会变成弹劾朕与民争利、官商勾结,民间也全是传闻我在你的工坊里有干股?”
“我给你一个出海专营权?”
这会儿赵构再次长叹一声。
“你自己造船出海?你有人吗?从水手到船工到船长,一支远洋船队少说要两百个老手,你上哪找?你有货吗?大宋往外卖的东西就三样,瓷器、丝绸、茶叶。瓷器你烧不过景德镇,丝绸你织不过苏州府,茶叶你连片茶园都没有,你准备扛几箱罐头去南洋换椰子吗?”
“你没有根基,没有宗族,没有门生故吏,没有遍布天下的商路,你信不信,你前脚把船开到泉州港,后脚泉州市舶司就能以查验货物为由扣你三个月。等你疏通好关系出来,东西早就臭在船舱里了。”
“你问我凭什么不给你政策?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拿什么接这个政策?这个世道不是你有东西就能赚上钱的,你现在能赚钱那是因为有人能跟在你后头吃肉,可你要自己独断专权了,人家不乐意的。”
这一番话倒是把林舟给弄得有些手足无措:“那咋办嘛,一万人我养不起。”
“你们这些年轻书生啊,脑子不转,还老想一口吃饱。一万军制,满编满备的钱自然是很高。但若是你有一万军制,你让他满编不满勤呢?你算算,如果说你一万军制只给其中三千人配装,剩下七千人以作后备,以轮训之姿备战,其余人你随便干点什么,哪怕教他们读书写字,你能花几个钱?”
赵构把最后一根烟拿在了手中:“屯备军跟屯田军一字之差,可是千差万别。岳飞花钱如流水,那是因为他要备战,你不用备战,你只需囤训,拉出三千人作常备军。”
“我操……还能这么玩?”
“自然可以,大宋为了能遏制武将,规定便是军制不满便要缩编,但若是你满了,自然就不能缩编,人进去了,你留作待用便是了,我算了一下,三千人满备你够养活两年了。”
“然后呢?”
“你有三千兵了呀。”赵构看着林舟满脸的纯良甚至有几分不解:“三千精锐,佩七千备兵。你然后去建康、去泉州,然后一脚踹开市舶司的大门,往他们堂前一坐,问上一句‘今日我来自由贸易,诸位意下如何?’。”
“啊?这么整?”
“哎呀!小子,你就是太规矩了,太规矩太规矩了,你们那个新时代把你们护佑的太好了!乱世之中,兵就是钱,到时你拉上几个愿意跟你一块干的少壮派,朝中有人参你的本,我便叫人带兵去围剿你,你把他们干飞起来,一来二去,你遣散五千兵马,我加封你岭南王。皆大欢喜。”
“我操……你这么玩?那我那五千兵马怎么办?”
“你都是岭南王了!”
赵构目光一凝,拍着自己胸口说:“我岭南王身边留个五千私兵看家护院,如何不行?大宋的潜规则是私兵不过万,我五千便五千,没人说什么,若是说了,皇帝便问责我,我上交两千。然后他们要是同意了,我便上交两千退役老兵,新招募两千新军,若是他们不同意,我便碰一哈嘛,碰过之后照样便是歌舞升平。”
“那你为啥杀岳飞?他不就是你手底下能撑场面的兵么?”
赵构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一笑,然后再次拍了拍林舟的肩膀:“别问了,好好的办你的事吧。老子现在还要帮你想法子弄你这个书册论道,没事就快些滚。”
“你有点秃顶了。”林舟这样说道。
赵构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然后冷笑一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