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到这里,气都喘不匀了,端起旁边侍从递来的茶猛灌了一口,又啪地搁下,声音阴沉了几分:“去去去!去将那些个废物都给喊过来!”
他手底下几个郎中、给事中都到位之后,面对这暴怒的长官却也是一个个都不敢做声。
刚才在秦桧面前被训得像是三孙子一般,如今在这帮下属面前那又是活蹦乱跳了起来。
这给下头几个人给训得哟,那叫一个生死不能。
“你们还想不想干了?若是不干,有的是人干!当下替补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们整日在这里尸位素餐,占着茅房不干事!明日午时之前,若是想不出招来,都给我去治理淮河!”
治理淮河?想整死人就直说呗,现在黄河改淮了……那叫淮河么?那他妈不就是黄河吗?
几个属下这会儿也是没招了,走出去之后互相一商量,时间紧任务重,那自然就没法用常理来行动了。
于是……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林记工坊的东西吃坏人”与“状元郎的黑心铁锅,炒菜炒到一半裂了口子,差点把我男人烫死”这两件事几乎同一时间便发生了。
消息传得极快,几乎是长了腿一样在第二日上午就爬满了整个临安城之中。
“操?”
林舟得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做局了,妈的……林记工坊的铁锅裂口子?那他妈是铸铁!能让它裂口子,咋的?自己在家炼钢啊?
还有吃坏了人?吃啥玩意吃坏了人?军粮又不外卖,剩下的不是初级农产品就是一些鸡腿鸭腿油炸糕,这些玩意基本都是人家自己小摊位的产品,跟工坊有鸡毛关系?
“唉,我们这是惹上人了。”
林舟听到消息之后,他匆匆抹了把脸就往城里赶,在路上的时候还跟几个质检科的人在那分析情况呢。
“我们现在正经出去的吃食就是泡笋,那泡笋怎么会吃坏人,还有铁锅……那可更是无稽之谈么?”
几个质检员也都是理工脑袋,他们死活想不明白,工坊里是管理责任制,谁吃饱撑的拿自己饭碗甚至是脑袋开玩笑呢?
但这会儿林舟却显得不那么焦急:“正常,你们这帮人哪见识过商战的肮脏呢。”
“状元郎,这下可是有理说不清了。”
“不会,先过去看看。以后这种事不会少,反正就我所知,市面上已经有假冒咱们的东西了。”
林舟带着人赶到了西湖畔,一过去就看到有几个人在那闹事情,他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无非就是反复强调自己就是在这里买了林记工坊的东西,然后一个差点拉死一个差点烫死。
因为这里的热闹,围观的人早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林舟直接带着人分开人群走了上前。
这会儿人群中就有人喊了起来:“状元郎来了,看看他怎个说。”
林舟上前之后,有个女人立刻就开始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开始说昨日自己在这里买了一罐林记的酸笋,回到家里之后,爷们儿吃了几口,一开始没什么,但后来便是上吐下泻,若不是救治及时恐怕已经是撒手人寰。
反正形容之凄惨、过程之痛苦,简直可以说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而这边在叙述,那头却还有人吵吵嚷嚷的拿着一个裂开两半的锅子在那讨要说法,两边凑在一块,只听见嗡嗡嗡嗡的动静,弄得林舟脑壳疼。
“行了!都安静点,一个一个说。先说吃坏肚子的。”
林舟抬起手来,叫停了他们一窝蜂的喧闹,然后便带人来到了那泼妇一般的女人面前。
“你是说昨天晚上你家男人吃了我的酸笋之后,上吐下泻差点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们家就指望着他一个人干活养家,他这一倒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状元郎,你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啊!”
说到这里,她又从身边的篮子里掏出那个已经开封的罐子,高高举过头顶:“大伙儿都看看!这就是我昨儿买的酸笋!罐子上的封条还在呢,上头还有状元郎工坊的印记!我要是冤枉了他,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可他要是真把这种吃死人的东西卖出来,那他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林舟,还是那副撒泼打滚的样儿:“状元郎,您要是真清白,您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尝尝这罐笋!您要是敢吃下去没事,我二话不说,给您磕头赔罪!”
“我尝你妈呢。”林舟都气笑了:“开了封的玩意,你这么直眉楞眼的递上来谁敢吃,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