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国皇宫里磨蹭了几天,找人的事却一点信儿都没有。
这事儿怎么说呢,林舟还真不能怪亮子这人不办事,他是真的在办,而且很认真地办。
这种自带一股子社会气的人,虽然干了很多事不咋像人,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关键还是那句话“金人就他妈不会治国”。
那么重要的卷宗,里头的记载潦草不说,过往的军功记录要么就是丢失了,要么就是记录得模糊不清。
甚至一部分是汉字写的、一部分是女真大字写的、一部分是契丹文写的,还有一部分是他娘的注音写的。
这里头重名的,错漏的,简直就是不忍直视,关键是很多金人的名字甚至都没有形成文字,就是一个读音,然而当时的记录官也就直接用注音往上记。
那名字可是真的太精彩了,哈库那马塔塔都属于是能看出来是什么的类型,更多的都是类似于啰啰、嘬嘬这种名字。
“这是个啥啊?”
“嘬嘬。”完颜亮抬起头给林舟翻译了起来。
“我问你话呢,你逗狗呐?”
“他就叫嘬嘬。”完颜亮一拍桌子:“他娘的,这个记录官老子要给他大卸八块!”
“什么叫‘就叫嘬嘬’?”林舟都给他整蒙了。
“金人,曾是契丹人的奴。契丹人不肯给金人名字也不让金人有字,于是我们先祖也没办法,给孩子起名字没法起,所以就用一些常用语来命名,嘬嘬、呜呜、咕咕……都是常用名。”
林舟沉默了:“你是说,我们要在几百上千人里找到一个叫咕咕或者叫嘬嘬的人么?”
“你说不汉化,这国能治?”
“他没姓么?”
完颜亮力竭一般的看了看林舟:“他都叫嘬嘬了,他能有什么姓?”
两人仰着头半晌没有说话,完颜亮长出一口气:“想弄你点东西真不容易啊。”
“这他妈能怪我?你们自己的文书档案这个逼样。”
这话让完颜亮许久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文书,然后笑了起来。
“欸,我看之前那个俘虏名单不是记的挺好的?”
“那是宋人记录的。”完颜亮将手中的档案往地上用力一砸:“这是那些金人记的!那些废物!都是废物!!!”
他的狂躁症这会儿显然是发作了,抓狂的开始砸起了屋中的摆设,而林舟则全程撑着脑袋在那发愁。
本以为简单的事,但却因为那些个文盲弄得完全失去了线索,就他们这个记录方式,比结绳记事好点有限,难怪完颜亮发疯一样搞汉化,这不整是真不行。
“怎么办?”
“要不靠嘴?”完颜亮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坐在旁边耷拉着脑袋:“烦死我了。”
“要不……算了。我不太能接受男人。”
“不是那个嘴啊,哎呀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要再抖这样的机灵了。我很烦你知道么。”完颜亮仰起头来:“来人!”
这会儿外头来了几个人站定在他面前:“陛下。”
“去。”完颜亮眼睛翻起来,看着便是状若疯癫:“带上人,一户一户给我查!整个上京,所有二十到二十五岁的女子,三日内全都给我带到宫里,不管是谁家的,一个都不能错过,但凡让我知道错过一个,我诛你九族!”
“得令!”
那几人就这么领命下去了,林舟在旁边伸长脖子看着完颜亮:“哇……你这样下命令的?”
“权力就是这样用的,你不能把他们当人,你得把他们当狗。”
“不是,这么筛,那得多少人啊……”
“估算两万上下,但是总比一个一个查来得更快。”完颜亮竖起一根手指:“首先要好看的,其次要富贵家的,第三要身份不明的。我们先把不好看的筛掉,这里就剩下十分之一,再把不是富贵家原生的筛掉,这里又剩下了十分之一,最后把信息明了的筛掉,最后剩下的不会超过十个。”
一场轰轰烈烈的筛选从此刻开始便展开了,城门封闭,道路设卡,没有任何信息也没有任何信号,突然之间就开始搜集这个年龄段的人。
整个上京会宁府都在传闻说这是陛下在给神仙挑选祭品,谁都不愿意让女儿被带走,但金人的执行力极强,特别是完颜亮手底下的人,他是典型的残暴君主,根本不讲道理的那种,哪由得地下的人去反抗?
所以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那可叫一个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