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时,林舟坐在院子里双手撑在垫子上抬头看着星空,羊蹄坐在旁边摆弄着林舟给他带来的小玩意。
“你给我多几发子弹呗。”
“我给个屁,这玩意是近战防御的,不是给你点炮仗的。”林舟瞥了他一眼:“最关键的是真有那么一天,你要是被完颜亮打败了,就给自己一发。”
“你不来救我啊?”
羊蹄并没有在意自己会不会打败,战争嘛,哪有不败战神呢,他在意的是如果自己被俘虏了,为什么林舟不去救自己。
至少在羊蹄的眼中,林舟绝对是无所不能那一档的存在。
“来不及的。”林舟笑了一声:“我这趟去会宁府,看到他的手段之后,他如果抓到你了,绝对不可能会留着让我来救你。”
羊蹄沉声不语只是微微颔首,这个事也不用林舟去说,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像自己这个身份本身就是对伪帝完颜亮最大的挑衅,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完颜亮绝对不会留下俘虏而是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头砍下来祭旗。
“想个办法,我要把红柳带回去。”林舟加重语气道:“你现在是太子,回不到过去了,但红柳没必要在这跟你们冒险。”
羊蹄抿了抿嘴,而后默默将手枪揣回自己怀里:“我能有什么办法?根本带不走,当下为了防探子,满城都是耳目,别说堂而皇之的带走长公主了,你出去拉个屎都没法逃过那些人。”
“那你他妈想个招啊!”
羊蹄仰着头在那思考了半天,突然蹦了一句:“要不我造反?那会儿我爹就只顾得上抓我了,没空管你们了。”
“你还挺豁得出去。”林舟捂着额头躺在了垫子上:“得了吧,让你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到底还是对羊蹄有了太多的期待呀,只记得他是太子,脑子里一瞬间把他跟腰子的姿态弄混了,然而浑然忘记了他不过就是个在正经历史里被完颜亮让大汉狂殴致死的傻狗而已。
“对了,父亲让人把今日为难你的士兵都办了。”羊蹄突然开口道:“爹说虽然你想留他们一命,但你的好意还是会办坏事,杀鸡儆猴该杀还是要杀的。”
林舟顿了顿:“都死了?”
“嗯,直接砍了。”
他听到这几个字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波澜,所谓君子远庖厨,他只见其生未见其死,所以对“砍了”的概念还是特别模糊,可以说他是青涩的带着几分想当然的少年郎也不为过。
但羊蹄这会儿却提醒道:“有一个脖子特别硬,刀砍下去卡在上头,他蹦跶了好一阵才倒下去。”
林舟听到这个描述,脑子里一下子就有了画面,而转头看向羊蹄时却发现他笑得格外开心。
此时此刻他突然想到完颜亮说过的话,蛮夷根本无法治国,似乎在此刻变得有些具象化了起来。
他说不出这是好还是坏,但有一件事却是非常肯定,那就是在他们的文化背景里是没有生命敬畏这一项的,相比较而言身为暴君的完颜亮反倒是好一些,他的残暴只针对旧贵族,反倒是对普通民众更加温和一些。
当然了,也不是说他更好,他们这种上层贵族本质上都没有区别,只是展现出来的冷血格局稍有不同罢了。
“你那么看我做啥?”
林舟摇了摇头:“妈的,你说杀人的时候跟说杀猪没区别。”
“能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脖子一刀,然后看着死么?”羊蹄说出来时仍是透着一股理所当然:“再说了,他们就是该死。爹说了,他们这股风气不杀一杀,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百姓外逃了。”
“我觉得对,就是……你说杀人的时候有点太轻描淡写了。”
“那咋了?”羊蹄完全没有任何概念,只是笑着摊开手:“你要是上过战场就知道什么叫吓人了,臭书生。”
“欸!”林舟指着他骂了起来:“不是,你个二流子还敢骂我臭书生?”
“你不就是臭书生么,说这种妇人之仁话的都是臭书生。”
两人接着也没管什么杀人不杀人了,就林舟到底是不是臭书生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他们俩都不是引经据典的人,所以自然就会变成纯粹的口臭攻击。
这导致旁边一直守在旁边的太子侍读都忍不住躬身小声道:“两位……书生是不会把话说得这样腌臜的……”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他爹妈就带着红柳过来了,他们几个一过来旁边的闲杂人等就自然退了下去。
没了外人,完颜亨端着的架子自然也就放了下去:“方才我们与乌林聊了一下,她的心思倒是单纯,只是一心想跟你走。但若是没有个章程,说出去也不好听了。当下你也要明白,这不是普通郡主亲王的事了,而是大金皇家的事。”
“咋?”林舟抬起头来问道:“要我干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