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这会儿也让跳舞的姑娘们休息了下来,一众人坐在门前大槐之下,任那萧瑟雨滴落在临时的棚顶之上。
李清照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眼神空落落的看着雨滴溅在青石板的缝中,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反正脸上是没有任何欣喜的模样。
“一生啊。”
突然她仰起头看着那屋檐,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也快是到头了。”
“老太太,反正你也没啥遗憾。”
陆游啧了一声,连连拉扯他的袖子,这会儿林舟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刚要找补,就听李清照掩嘴一笑:“是啊,的确是没什么遗憾了。遗憾就遗憾在无有儿女,死后无人收敛。”
“这不嘛。”林舟把陆游推上前:“徒弟跟儿子有啥区别。”
老太太侧过头瞥了陆游一眼,轻声一笑。不过就在这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巷子口匆匆走来一人,那人脚步有几分蹒跚,看着就不是年轻人,只是脸面被掩在了油纸伞下。
林舟眯着眼盯了半晌:“那不会是我山长吧?”
等那人走进了过来,伞那么一放,还真让林舟给说对了,当真就是那陈山长。
他那一张老脸在看到李清照之后,顿时舒展开来,林舟连忙说道:“在外头吹风干啥啊,进屋进屋,我把水烧上。鹰哥,安排那些姐妹去浴池里洗个澡再去旁边酒楼里吃饭,多少钱算我的。”
鹰哥应了一声,带着跳了一天的姐妹们就走了,而那些过来一睹风采的追随者们见这也没啥热闹了,自然也就撤了出去。
原本热闹的大街,一下子便又归于沉寂。
几人来到屋子里,林舟自然是忙前忙后了起来,但他这头忙着嘴里却还是没停下:“山长,这下雨天你满处乱跑,要是摔了一跤可咋整。”
山长根本就不回答,权当他是放屁,此时此刻山长眼中只有那这李清照一人。
“易安,那个……词选,能不能叫我也买一本。”
“你买啥啊。”正在旁边泡茶的林舟侧过头来:“我送你一本完事了。”
陈山长仰起头来:“哪都有你一嘴,干你的活。”
好巧不巧,就在这会儿曹文达走了进来,但刚进门就见到了陈山长,这个见了侍郎都能摆谱的大走狗在见到陈山长的一瞬间脖子一缩,就退到了门口,连门都不敢进去。
林舟把茶水递到陆游手中:“你招呼一下。”
说完便走出到门口:“曹哥哥,怎么不进去?”
“你可别害我了,太傅在里头呢。”曹文达说完悄悄递了一个纸包给林舟:“这几日背下来,到时官家问的问题都在这上头。”
林舟啊了一声:“这个也能作弊啊?”
“什么作弊,你可管好你的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得说,休沐之后就要是春闱恩科,你没几日了!上了殿,即便是相爷也护你不住!你好生背下就好。”曹文达拱了拱手:“太傅在此,我便不多留了,你小心一些。”
林舟挠了挠头,然后走回到了房间里,这会儿陈山长正没话找话尴尬着呢,见到林舟一脸茫然的走了进来,于是便顺口问了一句:“我隐约听见官家什么的,你要作甚?”
“哦,这个。”林舟把纸条递上前:“说是要背下来,到时候恩科上殿的时候,官家会问。”
陈山长当时眼睛都瞪大了,他抬手接过林舟的纸条看了起来,扫了一圈眉头就皱了起来:“胡闹!这要叫人发觉了,你一世都毁了。”
陈山长冷哼一声将纸条投入炉火之中:“这等勾当不许干!”
“那万一……”林舟挠了挠头,看着曹文达的心血迅速化作飞灰:“咋办?”
陈山长好气又好笑:“叫你读书不读书,不学无术还想着投机取巧!”
这会儿李清照挑起眼来:“怎么?帮我度过难关便是不学无术了?”
“不是那个意思……”陈山长连忙摆手道:“我是气我这一世英名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