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服务员没理他,继续打包。
小野美花笑着注视青山理。
青山理拿出手机,播放录音,然后又问了一遍:“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女服务员身体服了,但态度还没服,语气很冲。
“索要钱财的真正目的。”青山理说。
“为了钱。”女服务员回答。
“拿钱做什么?”
女服务员看向小野美花:“您知道他的为人吗?”
似乎想通过威胁反击。
小野美花看了眼青山理,笑着回应:“还算挺了解的,他怎么了吗?”
女服务员看向青山理,让他决定接下来的局势该如何发展。
青山理笃定,小野美花不会像宫世八重子那样折磨自己,所以他一脸无所谓。
“这个礼拜,他已经带了两位异性来本店。”女服务员说。
“都是普通同学。”青山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普通同学也会互相投喂吗?”女服务员瞥向他,眼神很鄙夷。
“你一定看错了,我和她们在商量课题,为了不打扰别人,靠得近了一些。”说完,青山理收起手机,“我待会儿会去警察局。”
“......真是的,人生已经糟透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碰到你这种烂人!”女服务员手扶着额头,将刘海重重地往后一薅。
她的眼眶,略微有些晶莹。
“哭也没用。”青山理道,“昨天你害得我好惨,所以特意和我姐姐来折磨你,说吧,拿钱做什么?找牛郎安慰自己?”
在日本,打工找牛郎、甚至为了养牛郎而做风俗业小姐的女性,可不少。
“我已经说过了,是为了上培训班!”女服务员声音大起来,接近破罐子破摔的边缘。
“真的是培训班?”青山理感到无聊。
他拿出钱包里的那沓万円钞,随意地放在桌上:“这些归你了。”
女服务员有些愕然。
“我们打赌,”小野美花笑着解释,“如果你真的是为了上培训班,他就把他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你。”
“没意思。”青山理一副输不起、却故作无所谓的样子,“走吧。”
小野美花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笑着安慰:“别难过了,待会儿我再给你二十万。”
‘五十万行不行?’话到嘴边,青山理咽了下去。
看似富二代,但还不够,想象一下,如果是见上爱输了,会急着索要新的零花钱吗?
“如果你觉得我在乎钱,只能说明你这次赢全靠运气,没有一点眼力,我再给你二十万,去配眼镜吧。”
“说话好毒啊。”
“是吧!你也觉得?!”
“......嗯?”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来到室外,小野美花问:“她会收下吗?”
“那是她的事情,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青山理道。
他当然希望对方能收下,可结果不由他决定,所以他只能这么想:他已经尽力了,没办法的事情随它去。
“不过,”小野美花好奇,“理你也太快了,这么轻易就确认那位服务员索要钱财的目的,真的是为了上培训班吗?”
“二十万而已......二十万啊!!”青山理哀嚎。
“我给你二十万。”小野美花笑道。
“真的?!”
“态度和刚才不一样了呢。”
一起扮恶人,做了一件好事,两人的心情不错,愉快地在街上散步。
两人来到涩谷。
涩谷很混乱,可以简单举四个例子:
一,在大厦的巨大电子屏上,正播放着给已婚人士使用的相亲网站的广告;
二,凡是写着禁止停放自行车的地方,一定停着自行车,就好像告诉大家禁止停放的自行车是什么东西似的;
三,著名的涩谷十字街,是撞人族的高发区;
四,《高分少女》中的男主角,为了提高游戏水平去涩谷,身边人都以为他堕落了。
当然,最乱的还是新宿,尤其是歌舞伎町、大久保公园。
在新宿面前,涉谷也要退居二位,有人曾说过:涩谷已经能跟新宿比了?那确实很乱了。
“这么混乱吗?”听完青山理的介绍,小野美花好奇。
“尤其是晚上,不过我会保护你。”
一群男女都有的黄毛,聚在角落抽烟;四五位公司人喝得神魂颠倒,丧尸似的走在路上。
“两位两位!”一个成年男子热情地靠过来,“两位想不想利用空余时间挣点买包的钱?现结,马上就可以拿到手!”
像这样的邀请,时不时会出现。
“都是些什么工作呢?”小野美花好奇。
“风俗业。”青山理说。
小野美花叹气。
“怎么了?”青山理笑着问。
“我觉得,”她迟疑道,“这些工作糟蹋人的自尊,可对于某些人来说,连生存都成问题,这个时候还要求对方自尊自爱,未免太勉强了。”
“是啊,所以错的是这个世界,这个国家,这个社会。”青山理道。
——怎么会变成这种气氛?
一点也不像恋爱。
“我们去书店.....不,药妆店看看?”青山理提议,决定改变氛围。
“就去书店吧。”小野美花笑道。
“那就都去。”
“嗯~”
两人的脚步恢复愉快。
逛了很久,两人才回家,提前一站下车,走路回家。
在行道树下。
“快春天了。”小野美花想起去年青山理接送自己回家的事情,那时候他们没钱,但感情很好。
“还早啊。”青山理仰望头顶的枯枝。
“说是扮演情侣,但我们现在和之前好像一样?”小野美花笑道。
看着她的笑容,青山理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和小野美花之间的氛围,有时候会变得凝重。
因为与小野美花在一起,他不用刻意维持轻松愉悦的氛围。
在小野美花面前,他就算表现得再差,也不用担心她会讨厌自己、远离自己。
简单来说,他不需要当一个‘有趣的人’,不需要维持任何社交面具。
他鼓起一些勇气,牵住小野美花的手。
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应该问‘这样呢,还一样吗’,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也不用说。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散步。
“春天快来了。”青山理也有了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