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美花没说话,害怕被他听出来,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似乎他是寒冷世界里唯一的火炉。
青山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寒冷。
他转过身,将她抱在怀里。
“......美花姐,没事,我会永远陪着你。”他承诺。
小野美花在他怀里没动。
“......当然还有美月。”青山理以缓和气氛的轻松语气道。
‘不是这样。’小野美花抬起头,想把自己心事全部告诉他。
当她抬起头,看见的却是青山理紧闭的双眼。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永远是亲姐弟、亲兄妹,永远是一家——”
小野美花踮起脚,用嘴唇堵住他的嘴。
青山理愣住了。
生活在现代社会,就算没有主动去了解,小野美花也知道怎么接吻,笨拙地行动起来。
青山理下意识将她推开。
与宫世八重子接吻,他还能骗自己:两人已经亲过了,再亲一次也没关系;两人将来可能在一起,现在亲、将来亲,又有什么区别?
但小野美花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两人没有未来,不会在一起。
他推开小野美花,睁开眼,看见小野美花哭红的双眼,又傻住了。
小野美花再次贴上来,嘴唇微微颤抖,却坚强地继续。
青山理回过神,双手下意识搭在她双肩上,再次将她推开。
两人刚一分开,小野美花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似乎要将自己嵌在他身上似的,将两人拉拢。
她再次贴上来,眼泪滚落在两人的唇间。
青山理想起自己对她的喜欢,想起曾经在她房间,耍赖着亲她脸颊的夜晚。
他的双手搭在小野美花的肩上,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拥抱她。
等见上爱与宫世八重子走后,青山理离开试衣间,没管店员异样的目光,心里比新宿、涩谷还要乱。
又给小野美花买了一件大衣,两人离开服装店。
“去吃饭?”青山理问。
“嗯。”小野美花的声音有些嘶哑。
两人前往用餐的楼层。
“最近中国的麻辣烫很火,要不要尝尝?”青山理提议。
他也快两辈子没吃了,久违地想吃一餐,他这个人比较恋旧。
“嗯。”小野美花点头。
两人走了一会儿,青山理心里一直纠结着,想着要不要牵起她的手。
这个时候的牵手,说是扮演,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小野美花。
两人来到一家麻辣烫店前,领了号。
还好,只需要排队半个小时。
就在青山理一边想着‘麻辣烫居然还要排队,造反了’,一边瞅着小野美花的手,想着是否要牵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
在女保镖的陪同下,两位大小姐经过麻辣烫店。
见上爱脱俗清雅,宫世八重子长得明艳,身材动人。
“这不是青山吗?”宫世八重子往下一拨墨镜,一副前女友看见前男友的热情。
“阿拉。”见上爱笑起来,百分百的幸灾乐祸。
——所以刚才躲躲藏藏的意义在哪儿?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战争无法避免。
宫世八重子扭头问见上爱:“我们也吃这个?”
见上爱看了看招牌,迟疑起来。
宫世八重子附耳,低声对她说:“别装了,再装,我要说‘啊,忘了,不能打扰你们’,然后转头就走。”
“就吃这个吧。”见上爱平静道。
她话音一落,一位女保镖上前,走向队伍最前方的四位顾客。
不一会儿,这四位顾客一人拿着一沓万元钞,开开心心地走了。
如果还有机会,再去那家甜品店,又遇见那位女服务员,青山理会给她指出这条发财路——专门给见上爱排队。
四人进店。
日本麻辣烫和中国的差不多,也是自己选菜,只是口味清淡许多,哪怕是辣的。
“这家店我们刚才也去了。”宫世八重子留意到青山理拿的服装店购物袋。
“好巧,可惜没遇上。”青山理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道:“抱歉,我不该说话的,作为合格的男友,不该和前女友说任何一句话。”
他埋头吃麻辣烫。
“薄情。”宫世八重子复述两人分手的理由。
“吃你的。”见上爱说。
“肉要吗?”青山理问小野美花。
“蔬菜更好吃。”小野美花道。
“给。”他把蔬菜夹给她,然后把她的肉夹走,“不好吃的都给我。”
小野美花笑着将碗里的肉夹给他。
“我开玩笑的!”青山理笑着阻止。
宫世八重子看看两人,又看看见上爱,双方都不理她,她也只好继续吃麻辣烫。
同时,在桌下踢了青山理一脚。
青山理没感受似的继续吃麻辣烫。
宫世八重子开始真心觉得他有点薄情了,两人在一起的两天,不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算是浓情蜜意,转眼却当她不存在。
可是,青山理能怎么办?
他和见上爱手挽手、与宫世八重子接吻、和小野美花也接吻,在这样的三人面前,他能怎么办?
做什么,都会对不起另外两人。
吃完麻辣烫,两位大小姐离开,青山理与小野美花继续逛街,去了电玩城、看了电影、一起吃晚饭。
晚上回到家,一个独处时,青山理联系久世音。
“老师,我该怎么办?”他问。
“舍不得小野美花难过,又不想和她在一起,这些都不是问题。”久世音说,“你要学会抓住根本。”
“根本?”
“你爱谁。”久世音说,“喜欢见上爱,就和见上爱在一起;喜欢宫世八重子,就大胆上;最爱的依然是小野美花,就别在乎过去——你的心意最重要,别的不要管。”
青山理没说话。
“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久世音问。
“是。”
“我理解,爱很模糊,就像问一个人‘你觉得自己性格乐观吗’,你可以换一种方式,让它变得具体,就像问一个人的身高、年龄、体重。”
“怎么具体呢?”
“谁变丑了,你还能像现在一样对待她。”
青山理想了想,都可以。
“她们中谁有主动靠近你的行为。”
青山理回忆,三人都有。
“你能接受谁的所有缺点和优点。”
青山理回忆,三个人他都能接受,不,还有明天的小野美月,他也能接受。
“你能为了谁,对除她以外的花花世界视而不见。”
三个,不,四个都可以——这话好像有些矛盾。
但只要和其中一人在一起,青山理可以对另外三个人视而不见,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都中的,”久世音说,“就是你真正喜欢的人,你喜欢谁?”
“嗯——”
难道说,他真的是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