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公司贼心不死。
对此。
伊恩毫不在意。
他飞在夜空中，速度不快不慢。
沃特公司的火光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他飞过几个街区，降低高度，落在一栋公寓楼的楼顶。脚下是灰色的防水层，踩上去有些软，有些凉。他走到楼顶边缘，蹲下来，低头看着下方的街道。
这条街很安静，路灯亮着，行人不多。对面是一栋居民楼，窗户里亮着暖色的灯光。二楼靠左的那扇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摆动。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一个女孩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本书，手里握着一支笔。
“哦，老朋友，果然你也在。”
格温·史黛西。这个时间线上的格温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变异蜘蛛咬过她，也没有被伊恩的辐射改造过身体。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在上学，在做作业，在过着和无数同龄人一样的生活。
“今天的题真难。”少女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偶尔停下来转一下笔，偶尔侧过头看窗外的夜景，然后再转回去，继续写。她写得很投入，偶尔翻一页书，偶尔划掉一行字重新写。
书桌上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子里有液体在冒着热气，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继续写了。写了一会儿，她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关了台灯，走出书房的画面从窗户里消失。
“我真是一个合格的偷窥狂。”伊恩蹲在楼顶边缘，看着那扇已经暗下来的窗户，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没有多停留，没有翻窗，没有敲门。他转身，向楼顶的另一端走去，准备离开。
他还没有走到楼顶边缘，脚步就停了。
只见，周围出现了很多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顶的边缘。他们穿着深色的战术服，没有标识，但动作整齐而专业。
“还有惊喜？”伊恩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大约十二个，站位均匀地分布在楼顶的边缘，没有堵死任何方向。
也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空隙。
“好大的官威啊，大人。”
然后，他看到了科尔森。穿西装的科尔森从楼梯口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走到距离伊恩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他看着伊恩，像是打量一件让他困惑但并不意外的事物。
“你在看她？”
科尔森明显观察了伊恩许久。
伊恩没有回答。
科尔森没有追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你今天做了不少事。凌晨出现在沃特公司大楼，进入了他们的核心区域。两小时后，沃特公司报告有五号化合物配方失窃。大概同一时间，有人目击你在天空中出现在这座城市上空。”
他放下平板，看着伊恩，“从托尼事件起，你开始进入我们的视野。但没有指纹记录，没有社保记录，没有出生记录。”
“有照片，有录像，有目击报告，甚至你伪造了完美的身份记录，但没有任何东西能把它们串起来——你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数据库里，也没有任何熟人在之前见过你。”科尔森语气带着困惑。
伊恩看着他。
“然后呢？”
科尔森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伊恩身上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我知道这些东西对你没用。所以我是来做危险评估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了的事情。
“你不是地球人，对吗？”
科尔森试探的开口。
伊恩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我来自氪星。”
科尔森的表情没有变化。
“氪星？”
“对。我是最后一个氪星之子。”
科尔森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认真消化这个回答。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伊恩，没有移开。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你是说，你是超人。”
这个优秀的特工除非忍不住，否则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翻白眼。
“我是氪星人。”
伊恩继续一本正经。
科尔森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无力的确认。
“我看过超人的漫画。”
他指出了伊恩的槽点。
伊恩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哦？原来这里有超人漫画啊。我还以为这里只有祖国人在作威作福呢。”
他的语气阴阳怪气了起来。
科尔森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把平板电脑收起来，双手插回口袋里。
“那好吧，那我假装告诉你，氪星人这个身份，是我们考虑过的其中一个选项。在地球上出现来路不明的超人类时，我们会把已知的可能性逐一排除。氪星人在名单上。”他也是阴阳怪气了一下。
随后。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用词。
“祖国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神盾局的结论是，祖国人属于可控因素。”他在阴阳完后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伊恩的话。
伊恩看着他，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可控因素？”
“可控。”科尔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没有加重，但很清晰，“他的能力很强，但他的需求很明确。他需要被崇拜，被关注，被认可。只要这些需求被满足，他的行为就可以被预测，可以被引导，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被约束。”
“因此，他不是不可控的。”
神盾局的判定标准果然有毒。
伊恩没有再说话。科尔森等了几秒，见他没有补充的意愿，换了一个话题：“你没有问我，神盾局是什么。”
“我不用问。”伊恩说，“我知道。”
科尔森看着他，目光在伊恩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
“你知道。”科尔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咀嚼它的重量，“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伊恩没有第一时间接这句话。
“我们只想要了解你的情况。”
科尔森继续劝说。
伊恩挑了挑眉，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语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至关重要的秘密。
“好吧。其实是另一个版本。”
科尔森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伊恩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赛亚人。来自贝吉塔行星。那是一个战斗民族，我的星球被毁灭了，我是少数幸存者之一，被送到地球。”
科尔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