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又三年……”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个人说话。“这都七十年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看起来还很年轻,皮肤紧致,关节有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一部分意识是在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环境和不同的要求下被反复塑造出来的。
但是,他没有再多说。他把椅子推回桌下,站起来,走出房间,没有关灯。
与此同时。
伊恩降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路灯亮着,街道两侧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车,地上的碎石子被夜风吹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士兵男孩正坐在一家还没关门的酒馆门口的塑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啤酒,没有动。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街道。他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眼皮,看到是伊恩,没有打招呼,又垂下眼皮看向杯沿。
“我找到你了。”伊恩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大事不好。”
“什么事?”
“你可能跟美队拿错了剧本。”
士兵男孩的手在酒杯上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伊恩:“你说什么?”
“我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伊恩没有解释太多,“你的戏份好像要增加了。”
士兵男孩看着他,眼神里那种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你在说什么剧本?谁给我安排戏份了?你是不是看多了电影分不清现实了?”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你那位老队友。”
士兵男孩放下酒杯:“他干了什么?”
“他目前还没有正式复出。但他已经联系上了一批旧时代的老人,为自己安排了一场回归仪式。明天。他会以美国队长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民众会看到那个活着的象征,会欢呼,会觉得这个时代没有彻底垮掉。”
“而你,你背着血债血偿的旧账,在暗处追查那些背叛你的人,你和他的路线已经分开了,并且会越走越远。”
伊恩随时都能听到整个银河系的声音。
士兵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酒杯放回桌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我不管他是美国队长还是九头蛇队长。”
“他是美国队长,也是九头蛇队长。”
士兵男孩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他了。”伊恩说,“在布鲁克林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基地里。他拿着地图、坐标、线路图。他是自己走进去的,不是被带进去的。他穿的不是那套红白蓝的制服,是一套深绿色的战术服,肩部镶着暗红色的边线。”
士兵男孩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他是真的有问题了。”
“他在这个身份里面待了足够久,我怀疑你的事情,和九头蛇有关,九头蛇在神盾局里可是很有分量。”
伊恩开始煽风点火。
士兵男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我该怎么做?”
“不是你怎么做。”伊恩说,“是你得有个准备。”
士兵男孩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夜空:“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去找他对质?”
“如果你能找到的话。”
士兵男孩没有接话。他坐了一会儿,把杯底最后一点啤酒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说:“你该去看看脑子。”
伊恩没有生气:“我有医生开的证明。我脑子没问题。”
士兵男孩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揉皱的纸钞,放在桌上压住杯子。他没有回头,只是说:“我要去喝酒了。”
他沿着街道方向走去。
“哎,我快离开这个世界了,天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或许我该把这件事后告诉托尼。”伊恩坐在那张塑料椅上,没有跟上去。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肩头,他的外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坐在那里,看着士兵男孩的背影在街道尽头转弯,消失了。然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沿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灯的亮光从他的肩膀逐渐移动到他的背后,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长度随着他的移动而发生着变化,被拉伸,然后收缩,再拉伸。他没有停下脚步去看影子,只是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伊恩走进斯塔克大厦车库的时候,托尼正蹲在马克二号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焊枪,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侧过脸看了一眼。
“又来了?”
听声辨人也是厉害。
“有事找你。”
托尼放下焊枪,站起来,摘下手套,丢在工作台上。他靠着台沿,双臂交叉。
“说吧。”
伊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环顾了一下车库,确认没有其他人。
“我需要你帮我盯着一个人。”
“谁?”
“美国队长。”
“????”
“是的,没错,我把他挖了出来,但是我发现他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但是我又不敢多介入这种人物的剧情。”
“你有去看过自己的脑子吗?”
熟悉的询问。
让伊恩有些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