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一号,东大校内考结束的半个月后。
今天是星期六,对于以前的松枝淳来说是半个休息日——不过这已经是过去式了。
男生比上学的日子晚了半个小时起床,洗漱完之后就开始给昨晚收拾好的东西打包。
早上八点,来栖阳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时,面前的客厅一角已经堆起密封好的纸箱,挡住了一部分从阳台照进来的光。
“松枝这就把东西收拾好啦?”偶像小姐走到垒起的纸箱边,摸了摸男生的手臂肌肉。
“你放在阳台这边,我早上怎么做瑜伽?”
“做什么瑜伽?”松枝淳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房东九点半就过来了,之后还有搬家公司,你做给谁看?”
“对哦!”刚起床的少女这才想起今天的任务。
“那今天就不做瑜伽了。”她拉下卷起的睡衣下摆,对男生抛了个媚眼。
“我的好身材只有松枝能看~”
来栖阳世说着看向厨房,她鼻子嗅了嗅,没闻到食物的香气。
“松枝还没吃早饭?”
“没呢。”男生手里的黄色胶带撕拉作响。
“我也刚起床不久,想着先把昨晚整理的东西装好。”
“辛苦啦~”少女笑嘻嘻抱住他,“我先去洗漱,然后来做早餐。”
“松枝今天要出很多力吧?早餐得把你喂饱才行~”
看着她踢踏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松枝淳把手里的胶带卷放在纸箱上,拿起一旁的手机。
“三鹰台租房交流群”里很快跳出一张照片——
早晨的光线勾勒出纸箱的方正轮廓,立在箱子的胶带卷投下空心的椭圆阴影,相比周围有棱有角的光影,有些格格不入。
“搬家工人松枝淳,今日已上线。”
半小时后,望月遥抱着金枝走进客厅时,系着围裙的来栖阳世恰好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教室。
“没有我的份?”大小姐松开怀里的猫,让它自己遛到猫碗边。
偶像小姐瞪了她一眼,“就在厨房里,你自己拿。”
少女坐了下来,把盘子里的开放式三明治放到桌上,望月遥从她身后走进厨房。
“这份是松枝的哦~”来栖阳世把盘子推到男生面前,“big size!”
松枝淳看了看眼前金黄的双份吐司,盖在上面的口蘑培根煎蛋格外诱人。
咬下一大口,蛋黄、培根和清新生菜的香气在舌尖蔓延,男生满足地点点头。
“今天的三明治用了新酱料?又是来栖秘制的吗?”
“不是~”来栖阳世没有动口,而是两手托腮、对着他笑眯眯摇头。
“这是之前逛超市看到的辣蜂蜜酱,我猜松枝肯定会喜欢。”
“辣蜂蜜?”望月遥端着盘子,走到男生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一听就很奇怪。”
“你想吃还没有呢!”偶像小姐又瞪了她一眼。
“你的是普通蛋黄酱,辣蜂蜜是买给松枝吃的!”
少女说着拿起自己的三明治,啊唔咬下一大口。
“当初是谁和我同桌吃饭都不愿意来着?现在还挑剔上了!”
“我有说你做的不好吃吗?”望月遥拿起刀叉,优雅地把三明治分成小块。
“不要说得像是我被你的魅力征服了一样——只是松枝想看到我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所以我才这么做而已。”
“……”松枝淳咽下口中的三明治,看向她舒展的眉眼。
“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来栖吧?”
“怎么会有人真正讨厌我!”一旁的来栖阳世挺起胸脯抢答道。
“那些讨厌我的人,最后都只是嫉妒我而已~”
“我是老板,当然不会讨厌手底下的摇钱树。”
望月遥面不改色地舔了舔唇角的酱汁,如此说道。
吃过早饭,没出力的大小姐走进厨房戴上手套洗碗,等她回到客厅时,角落里垒着的箱子又多了一个。
“你们都收拾好了?”她低下头,看向脚边蹭着自己的猫。
“卧室里的东西都打包好了,主要是衣服什么的。”纸箱边的男生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些许灰尘。
“就差客厅的东西了,望月那边呢?”
“昨天晚上让佣人整理过了。”少女轻轻皱起眉,抬手掸掉他头发上蹭到的白色墙灰。
“我说干脆让她们把你这边也整理了算了。”
“那可不行。”松枝淳握住她的手晃了晃。
“亲手打包行李,才有搬家的感觉不是吗?”
望月遥撇了撇嘴,她没有多说,只是走向一旁、拿起沙发上的猫爪抱枕。
“这个抱枕也带走吧,塞哪个箱子里。”
男生笑起来,拿起叠放在一旁的空纸箱。
“放这边吧,望月再看看还有哪些东西要带的。”
“我要把厨具也带上!”来栖阳世钻出卫生间,把手里的瓶瓶罐罐放到茶几上。
“还有调料也是~”
“那得再找个箱子分开放了。”松枝淳抽出一旁的小纸箱。
“调料瓶用保险膜装起来吧,免得搬家路上洒漏。”
“怎么可能?”把喵喵叫的金枝塞进纸箱里,望月遥抬起头。
“我找的搬家公司,绝对是最专业的。”
早上九点二十分,和房东太太打过招呼后,507的三人抱着纸箱下楼,楼梯间里的脚步声比平时慢了许多。
来栖阳世靠着扶手低头,看向下方楼梯上脚步轻松的男生。
“松枝的力气还真不小呢。”
她和身后的望月都是一人一个纸箱,男生却是抱着三个纸箱,都看不见前面的路了。
望月遥点了点头,“我怀疑他能把我们两个人都扛起来。”
和少女们一起上下跑了两趟,把所有的纸箱都送进货车,回到公寓里的松枝淳拧开矿泉水,看向眼前空荡荡的客厅。
“有点不适应啊……”
靠枕、水杯,电视柜上偶像小姐的写真、茶几上的零食……三年时间留下的痕迹,一整理就所剩无几了。
“为什么不适应?”一旁的来栖阳世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不应该是期待吗?”
男生笑了笑,“说的也是。”
似乎是对房间的样貌有些陌生,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的金枝一溜烟回到了主人脚边。
望月遥弯下腰,把自己的猫抱进怀里揉了揉。
“看来它也知道该走了。”
“唔——”松枝淳抻直手臂,用力伸起懒腰。
“那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