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点二十分,三年六班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前往礼堂——松枝淳和个头最高的坂室建走在队伍最后,看着走出教学楼的队伍和其他班级汇合。
“所以松枝已经把驾照考出来了?”
“……”男生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你也要看吗?”
坂室建毫不客气地拿过他的驾驶证,放在阳光下左看右看。
“拍得很帅气嘛——还穿着正经西装、感觉一下子就变成大人模样了。”
“只是考了个驾照而已。”松枝淳摆摆手。
“这么说的话,坂室花上两周也一样能变成大人。”
“两周还是太久了!”坂室建咧着嘴笑起来,露出和肤色不符的白亮大牙。
“我刚结束毕业旅行回来呢,过两天就要和大学的前辈们一起训练呢。”
男生看向远处人流聚集的礼堂,“坂室最后是去了私立学校是吧。”
“国学院大学体育健康学科!”
“我知道这个,体育实力好像不错吧——今年箱根驿传时看到他们的队伍了。”
“那当然!”坂室建挥了挥拳,“所以我得赶紧适应大学的训练强度,争取成为主力!”
“驾照什么的,反正现在考下来也没车开是吧?”
“……”
松枝淳踏上礼堂前的台阶,他的沉默让坂室惊讶地转过头。
“松枝已经开上车了?”
“我今天就是开车过来的。”男生走进礼堂——眼前的光线暗了暗,又柔和地亮起来。
“不是我的车,是小遥的。”
坂室建的眼睛睁得更大,“你们这进度也太快了!”
他快走两步,跟上前面找位置的同学,一边扭头小声问。
“什么情况,你这是准备入赘了吗?”
“那倒不至于。”松枝淳抬起头——不远处的少女们望过来,等着他坐过去。
“不过以后我跟小遥肯定是一家人的。”
坂室建把他又拽了回来,“那户松怎么办?”
“也是一家人——不过我们一家人可以说两家话,就这么简单。”
没等坂室继续开口,男生先一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毕业生的座位区在出席亲属的前排,路上要被不少家长们注视。
松枝淳一眼就找到了院长。
倒不是因为奶奶的银发在亲属席里比较显眼,而是偶像小姐正站在她身边,举起的右手欢快挥舞着。
学姐也坐在院长奶奶的另一边,她没有打招呼,只是转过身向着男生笑了笑。
来栖也到了啊……松枝淳也笑起来挥了挥手。
同一个班的家长基本都坐在一起,户松友花的父母就坐在院长前面——不过两人在聊着天,并没有注意到走过的男生。
芋川明和妻子则坐得更前面一点,男人的位置恰好贴着过道,方便他拦下自家女儿的男朋友。
“松枝,夏实说这一届是你作为代表致辞?”
“是的。”
松枝淳点点头,一旁的芋川礼実摘下了墨镜,正笑着看他。
“松枝君要好好表现哦~上台讲话什么的,我可是行家,标准很高的。”
毕竟是主持人嘛……男生只能乖巧地眨眨眼。
“我只是讲讲毕业的感想而已,不会说多少漂亮话,不一定能让您满意。”
“这样就挺好。”芋川先生拍了拍他的手臂。
“要毕业了,今天记得和夏实多拍点照片啊。”
松枝淳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芋川夏实就在这排座位的另一头,她站在过道里、举着迷你相机挥了挥手。
绕到观众席另一侧,少女脸上的可爱红晕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芋川怎么不在自己班上?”
“待会就过去~”芋川夏实扬起唇笑了笑,眼里满是不加遮掩的热烈。
“我刚刚在调试相机——待会你们上台讲话,都是我来拍摄哦~”
“那可要麻烦芋川了。”男生讨好地眨眨眼,“记得把我拍得好看点。”
“那当然了!”
这样一番走走停停之后,松枝淳才回到自己的班级——户松友花和望月遥已经守着他的位置好一会了,少女们收起手臂,看着男生坐下。
“很忙哦?”望月遥挑着眉毛说。
“没办法。”男生拍了拍身上制服的立领,“我其实还挺受长辈喜欢的。”
少女轻轻哼了一声,“你自己看看前面。”
松枝淳向前看去——
望月华坐在第一排,正回过头看向他们这边。
姑姑大人今天穿着身庄重的小西装,发现松枝淳注意到自己后,她伸出右手、用两只手指遥遥戳向男生的眼睛。
“我盯着你呢。”女人用动作这么说道。
在其他人注意到她的奇怪举止之前,望月华甩给男生一个凶巴巴的眼神,随后把身体转了回去。
“虎视眈眈啊……”户松友花笑着说道。
“待会淳君讲话的时候,华小姐不会一脚把他踢下台吧?”
“她才不会做这种事。”一旁的望月遥把话插进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看了眼前排的姑姑,低头拿出手机发起消息。
松枝淳笑了笑,他看向前方舞台上亮起的灯光。
隐约的喧哗声从大厅后面传来——一二年生的队伍走进了礼堂,毕业式要正式开始了。
“等毕业式结束之后,淳君有空吗?”户松友花贴在他耳边问。
“我爸爸妈妈想找你聊一聊大学和合租的事。”
“没问题。”男生点点头。
“待会出礼堂,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
“麻烦淳君啦~”少女握住他的手臂,亲昵地晃了晃。
按两人现在明面上的关系,她不应该这么做,不过反正有椅背的遮挡,稍微放肆一点也就无所谓了。
几分钟后,观众席上的灯光暗了下去,恰好能描摹出人们的轮廓。大厅很快默契地安静下来,等待毕业式的开场。
像是有人打开了装着光的袋子,舞台上一下子变得格外明亮,光洁的木纹地板反射着天花板上的圈圈灯光,很快被女生们的裙摆盖住。
吹奏部的成员们拿着华丽繁复的金色乐器站在舞台中央,两侧则是低调的学校弦乐团。
“是要演奏校歌吧?”松枝淳看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