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你还能给谁?”男生笑着回答。
少女又眨了眨眼,她把手里的纽扣放进口袋,再抬起头时,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密集了——
“松枝君是不是把自己的纽扣给芋川同学了?”
“第一颗还是第三颗?总不会是第二颗吧?看不太清呢……”
如果是往常的芋川夏实,肯定会在窃窃私语的包围下垂眸弓腰、用最简单的方式来逃避这些关注。
但现在的她选择挺起胸脯,用稍显羞赧的腮红笑着开口。
“谢谢松枝~”
毕业式的流程比想象得更加漫长——致辞、发放证书、回班级里听小凑老师讲话,之后又是自由时间的合照、交换礼物、各种纪念意义的活动……
等松枝淳和少女们走出校园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不过现在依然还没到“散伙”的时候。
“那我们先过去了?”户松友花跟在自己班的人群后,看向走向另一边的男生。
“玩得开心。”松枝淳向她招招手。
三年生的班级基本都会在毕业式之后组织活动——聚餐和卡拉OK都算是保留节目。
“记得快点过来。”望月遥走在少女身边说。
要不是松枝说自己会来,她才不打算参加班里的活动。
男生歉意地笑了笑,看了眼等在另一边的亲属团。
“等我和奶奶他们吃完饭,就全油门赶过来——”
十分钟后,松枝淳坐在居酒屋的餐桌旁,发出一声安心的叹息。
他身边是端着柠檬沙瓦的山见茉季和来栖阳世,对面是喝着麦茶的宫村彩和院长奶奶。
大口喝着麦茶的少女放下杯子,表情有些感慨。
“没想到淳哥这就毕业了啊……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明年就轮到彩酱了呢。”山见茉季手捧酒杯笑着说。
她很少喝酒,杯子里的透明酒液只是稍浅了一点,不像隔壁的偶像小姐,杯里已经豪迈地空了一半。
“彩酱也抓紧时间啊~”来栖阳世笑眯眯地看向对面的少女。
“赶紧毕业,到时候我和松枝带你出去玩!”
她的话里自然地排除了其他人的存在,山见茉季无奈地眨了眨眼,笑着和坐在自己对面的银发老人对视。
“我也想啊!那也得等一年呢。”宫村彩扁了扁嘴,好像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感叹时间太快的事。
“现在羽丘高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淳哥还搬了家——以前骑个车就能去找你们串门,现在坐电车都得半小时了!”
“小淳那边打理得怎么样?”慢悠悠喝着茶的老人这才开口。
“新家算是安定下来了吗?”
男生点点头,他接过店员小姐端来的菜肴,放在餐桌中间。
“已经基本收拾好了,奶奶和彩酱有空的话,可以一起来看看。”
坐在对面的少女暗暗松了口气,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当初听到淳哥的“合租”计划时,宫村彩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让遥姐姐她们一起合租,怎么可能?
不过和遥姐姐她们同时交往这种事,少女本来也觉得不可能……
不愧是淳哥啊……她只能这么感叹。
另一边,三年六班所在的家庭餐厅里,户松友花拿起手边装着橙汁的玻璃杯,和桌边的同学们一同举高。
“干杯——”
少女声音明润,她低头喝下两大口橙汁,愉快地舔了舔唇。
便宜实惠的家庭餐厅,一大半座位都被羽丘高的毕业生承包。户松友花取了块摆在自己面前的披萨,一边小口咀嚼、一边听着餐桌上的同伴们聊天。
“待会直接去卡拉OK吗?我想和莉香先去车站旁边拍大头贴诶……”
“我也要去!我要抱着今天收到的所有花去拍!”
“那大头贴里可装不下啦,你在路边摘几个花苞去拍就行了……”
“话说今天松枝同学……是不是一束花都没收啊?”
耳边的窃窃私语断了一小部分,少女咽下口中的披萨,优雅地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
不出意料——她的左臂很快被身边的女生轻轻戳了一下。
“感觉今天的松枝同学好像心情不太好诶,友花知道什么吗?”
“有吗?”户松友花笑着回答。
“淳君只是比较受欢迎,收太多礼物不好处理、所以才拒绝的吧?”
“还在叫淳君啊……”餐桌边有人小声说。
“友花酱。”另一个女生接着问。
“所以你现在和松枝君是什么关系啊?”
“……”户松友花若无其事地抽了张纸巾,擦去唇上的酱汁。
“好朋友呀。”她笑着眨了眨眼,“难道分手后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但是你们这朋友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有八卦心强的人紧接着问道。
“好歹是前男友诶,怎么分手了连称呼都没有变啊?”
“是不是其实松枝君又和望月同学分——”
“说够了没有?”
她们的议论声被坐在隔壁桌子上的少女打断了。
“她都说了是朋友了,你们听不懂吗?”望月遥转过头,不耐烦地问。
“啊……”餐桌上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可是户松同学还会和松枝君上同一所大学诶……”角落里有人不甘心地问。
“望月同学不会不放心吗?”
“……”表情冷淡的少女瞥来一眼,落在她身上的好奇目光立刻全收了回去。
望月遥之所以开口说话,也是因为户松友花表现得很识趣——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在毕业式这天来触自己霉头,她肯定不介意把两人的真正关系暴露出去。
所以,既然户松友花如此有分寸,那少女也不介意替她撑腰一次——
“那又怎么样?”望月遥面不改色地开口。
“就算她爬到松枝的床上,也不关你们的事。”
附近的几张餐桌一下子安静下来,随后响起一片猝不及防的、被呛到的咳嗽声。
“咳、咳咳嗯……”
三月七号,又一届羽丘高学生毕业的日子。
少女的暴言仿佛大道上玫红色的花苞,在阳光的热力下逐渐膨胀——
在樱花绽放之前,就变成了松枝淳留在校园里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