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大的暴雪里,白芑等人的营地外围,那辆被天幕遮盖的大G另一侧,单独支起的一面半坡形天幕下,棒师傅正忙着给众人烹饪着他承诺的烤鱼和鱼杂煲。
在他旁边,冬妮娅也用一个大号饼铛熟练的忙着烙饼,她顺便还负责一道鱼头泡饼的烹饪。
就连汉娜都没闲着,这个对烹饪有着无限热情和极低天赋的德国姑娘,正乐此不疲的忙着给两人打下手,做任何她可以做的工作。
营地内部,两台大号煤油取暖炉的旁边,白师傅和虞师傅以及芭师傅,当然,还包括坐在对面的马师傅,四人正一边喝着香浓的罐罐茶,一边看着外面的雪景发呆。
可实际上,真正在发呆的其实只有虞娓娓。
此时,芭师傅正眼巴巴的瞅着营地外的厨房,时不时的,还会往嘴里丢一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山楂丸。
马师傅则时不时的扫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那套图纸,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外面。
他在试图靠想象,找出图纸里的地下建筑是以一个怎样的角度和位置,藏在外面那座山的肚子里的。
白师傅可没有这俩人这么不切实际,此时,他已经控制着一只飞鸟,沿着这座山的山脊开始了格外细致的盘查。
而唯一真的在发呆的虞师傅,却也在发呆之余,关注着天气的变化。
“当地发布雪灾预警和二级雪崩预警”
虞娓娓突兀的提醒道,“高速公路封闭,滑雪场停止营业,一些航班也取消了,而且提醒偏远地区可能会停电。”
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虞娓娓指着屏幕上的内容继续说道,“而且接下来会有大风,风速15-25公里每小时,山区阵风可能超过40公里每小时。降雪和大风可能持续至少四天。”
“会有影响吗?”马克西姆立刻朝白芑问道。
白芑透过营地天幕间的缝隙看了眼外面的那座矮山。
这座山并不高,坡度也比较陡峭,这是好事。至少山坡上不会积攒降雪,然后一股脑的砸下来。
“什么风向?”白芑问道。
“西北风”虞娓娓立刻给出了回答。
“没事,不用担心。”
白芑松了口气,他们在这座山的迎风面,就更不用担心雪崩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等这场强降雪结束之后,我们还能离开这里吗?”虞娓娓问出了新的问题。
“只要车子能启动,问题不大。”
白芑倒是有足够的把握,“而且这里距离外面的小镇并不远,我们就算踩着滑雪板也能回去。”
“但问题也是太近了,最近的农场和我们的直线距离可能连一公里都不到。”
马克西姆也跟着冒出了新的问题,“如果我们找到了入口,我们怎样进行足够安静的爆破?”
“先找到藏起来的入口再说吧”
白师傅懒得每一步都解释,端起茶杯和虞娓娓碰了碰,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仍在雪幕中飞行的那只鸟提供的视野上面。
有最初发现的那个混凝土基座和上面残存的角铁,他倒是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在山顶发现了一个被荒草灌木和冷杉树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大号混凝土基座。
这个基座能有四米见方,高出了地表能有一米左右的样子。
多亏了周围茂密的灌木和冷杉林,基座上倒是并没有太多的积雪。
也正因如此,他可以清楚的看上上面残存的,被厚实的油漆保护着的粗大螺丝杆,更能看到这上面残存的一些食品包装袋和空酒瓶子。
当然,还有周围灌木枯枝上挂着的,那些成功阻挡了几亿颗种子萌芽的橡胶制品。
控制着那只似乎有些冷的小鸟绕着这个高度疑似雷达天线地基的混凝土台子转了几圈,他很快便有了新的发现。
这是一个距离天线地基约莫着四五十米的通风口。
它位于山体的背风面,由红砖混凝土垒砌,约莫着一米五见方。顶部盖着的预制水泥板已经被掀开靠在了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甚至相当一部分已经长进了树干里面。
再看那通风井的内部,已经被混凝土浇灌的严丝合缝,并且正中间还浇筑了一个注意落石的危险警示牌。
只不过不知道是挑衅还是传说中的破窗效应,这警示牌上格外整齐的搭着满满一排破破烂烂的橡胶制品。
特码神经病...这鬼地方是什么约会圣地吗?
白芑暗骂的同时,控制着那只冻的已经炸毛的鸟继续在周围寻找着。
相隔约莫着百米,他找到了第二个被同样处理的通风口。
不同的是,这个通风口明显被挖掘过,甚至进行过爆破。
只不过,即便露出地表的部分已经被炸掉,但下面却依旧是浇灌的格外瓷实的混凝土,这里面甚至还掺杂着钢筋。
或许也正因如此,当初炸开这里的人最终选择了放弃,这里留下的,也就只有缺了一截,却依旧被填埋的严严实实的实心通风井。
算不上气馁,白芑接过重新被虞娓娓倒满的香茶,一边吸溜着,一边继续寻找着。
又是百米的距离之后,他找到了第三个被同样的方式填埋的通风井。
这个通风井倒是格外的完好,没有被炸过,甚至连警示牌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生命的赞歌”。
可接下来再继续找,通风井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放下茶杯拿起平板电脑,白师傅同样调出了马克西姆提供的地下建筑图纸。
但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这张图纸里,根本就没有三个通风井!
这毕竟是二战时的地下工厂设计,整个地下建筑,采用的是类似“穿堂风”和烟囱效应的通风设计。
简单的说,就是隧道两头儿各有一道门,同时要保证这两道门相互之间有落差,并且尽量让低的那头儿在迎风面。
这种设计在二战时期基本上算是主流的通风方式,优势是节省成本,尤其节省通风系统的电力成本,仅仅只靠“自然风”就能完成换气。
换言之,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地下如果还是这种设计的话,就完全没必要凿穿山顶,搞出这么三个通风井。
看来这下面的构造已经完全变了...
白芑暗暗做出判断的同时,已经放下平板电脑,操纵着那只快被冻死的鸟飞回来,同时也操纵着另一只躲在车底柴暖旁的鸟起飞升空,换了个方向,继续帮他寻找着藏起来的出入口。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营地外的风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大,天色更是越来越暗。
就在棒师傅带着马克西姆的手下给两张桌子分别端来一盘香辣烤鱼和一大锅鱼头泡饼的时候,白师傅也终于有了个不大不小的发现。
就在距离最初发现的雷达天线基座往另一个方向约莫着能有百十米远的位置,他发现了第二个天线基座。
和之前那个不同的是,这个基座一侧,还有个拳头粗细的管道。
这管道之前或许是用来铺设线路用的,但是现在管道里的电线显然是没了,而且看边缘处的痕迹,这里似乎已经被人切掉了一截。
这个大小,花枝鼠应该能钻进去,只要里面别堵上就行...
白芑暗暗琢磨的时候,芭师傅已经热情的给包括隔壁桌马克西姆的手下在内的每个人,都发了一双筷子和一副刀叉以及一双橡胶手套。
“吃饭吃饭!”
早就在等着这顿饭的芭师傅坐在了虞娓娓的另一边,扎起了满头的长发,然后又戴上了一个方便吃饭的跳跳虎发箍。
等她这边准备就绪,虞师傅也已经给他们这一桌除了柳芭之外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烫过的散篓子。
“干一个!”白芑最先端起酒杯。
“奸一个!”马克西姆勉强算是学会了这句汉语祝酒词。
随着一杯热酒下肚,众人也甩开了腮帮子。
不得不说,这种林教头给陆谦做开胸手术的好天气,整这么一桌烤鱼和鱼头泡饼,再烫上一壶热酒确实是格外的应景儿,更别提外面还有一大盘鱼肉馅儿饺子等着下锅呢。
不等酒过三巡,马克西姆终于还是忍不住端着杯子问道,“奥列格,虽然这种天气出来露营确实不错,不过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有点儿耐心”
已经找到了头绪的白师傅和对方碰了碰杯子,“这座山就这么大,只要时机合适,我们肯定能找到的。”
“什么时机?”马克西姆忍不住问道。
“喝酒,喝酒喝酒。”
白芑却是根本不解释,只是催着他又一次干了杯子里的酒。
他们这些人躲在这里喝酒的时候,远在莫斯科的卓娅已经在博格丹的相送之下,登上了一架飞往乌兰乌德的红眼航班。
几乎前后脚,脸上莫名多了个火红唇印的博格丹也带着满脸的回味,登上了一架辗转飞往顿河畔的运输机。
比他们更早一些,喷罐和米契已经驾驶着他们的飞机,带着这个假期鲜少有清醒状态的锁匠,以及那个名叫伊娜的高个子女人先一步赶到了乌兰乌德。
这天晚上,马克西姆羡慕的看着白师傅带着两个姑娘钻进了同一顶充气帐篷,随后立刻藏下这份羡慕,和汉娜钻进了属于他们俩的帐篷。
当然,马克西姆可不知道,被他偷偷羡慕的白师傅在十分钟之后,就已经被挤到了帐篷门附近充当挡风墙了。
这一夜,除了蜷缩在帐篷外的月亮椅上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站岗的纯白色龙猫,以及躲在那辆奔驰大G和奔驰卡车的驾驶室里的军火商心腹,其余人睡的都还算不错。
不等博登湖地区的白天降临,卓娅已经汇合了喷罐等人,随后一起结伴从乌兰乌德赶赴了乌兰扒脱,并且顺利的见到了已经在等着他们的上帝之鞭小队长巴图,以及那三位都叫伊万的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