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同命令发出,赫尔戈兰号战列舰的主炮和副炮缓缓转动,炮口对准大雾深处,水兵们飞速奔赴岗位,装填炮弹,严阵以待。
四艘装甲巡洋舰调整阵型,进一步收缩防线,就连运输船都开始紧张起来,船员们举着望远镜,警惕的看着水面,防备潜艇突袭;撤退的德军驱逐舰全速归队,加入到防御阵型之中。
命令下达后,赫尔戈兰号战列舰舰长乌尔里希・吕伯特站在舰桥,目光死死盯着窗外茫茫浓雾,头部不停晃动,试图穿透这片厚重的雾幕,看清敌军的具体位置与兵力部署。
作为此刻舰队的最高指挥官,这份责任压得他喘不过气,他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满心焦灼与无奈;大雾弥漫中,能见度越来越低,刚刚还有五公里左右,现在看出去就连两百米都不到,舰队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牢笼,看不清敌人在哪,也看不清退路,明显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
更让他绝望的是,即便反击受挫,想要撤退都无从下手。他心里清楚,这里距离德军的临时港口萨尔马岛,足足有十个小时以上的航程,在没有能见度的情况下,舰船极易触礁,再加上俄军潜艇的威胁,舰队根本不敢贸然开动,一旦移动,只会成为水下潜艇的活靶子。
“通讯官!”吕伯特猛地转过身,对着通讯官嘶吼道,语气中满是急切与焦躁,“立刻紧急发报,向海因里希亲王如实报告目前的情况:大雾弥漫,舰队驱逐舰已和敌人交火,我舰恐遭遇俄军突袭,能见度极低,舰队被动挨打,无法撤退,请求亲王殿下下令,允许我率领舰队向里加湾靠近,脱离当前险境!”
通讯官不敢有丝毫延误,立刻扑到电报机前,指尖在按键上急促跳跃,将吕伯特的请求与战场困境,加急发往海因里希亲王位于萨尔马岛的司令部。
此时的萨尔马岛德军司令部内,海因里希亲王正站在窗前,目光投向窗外茫茫浓雾,细密的小雨依旧在飘荡,打湿了窗棂,整个岛屿都被雾幕笼罩,与芬兰湾的浓雾连成一片。
海因里希亲王看着这恶劣的天气,眉头紧锁,心中清楚,这种情况下,任何战术部署都难以奏效,舰队的安危,很大程度上只能靠运气。
就在这时,参谋拿着紧急电报快步走进来,躬身汇报:“亲王殿下,吕伯特上校急电,赫尔戈兰号舰队遭遇敌军,大雾导致能见度极低,舰队被动,请求下令向里加湾撤退。”
海因里希亲王接过电报,快速扫过内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
海因里希无法像平时一样快速做出决定,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窗外的浓雾,语气沉稳而决绝,对着参谋下令:“回电吕伯特上校,命令他坚守目前位置,集中力量防备俄军的鱼雷袭击,尤其是水下潜艇的突袭,务必保护好赫尔戈兰号战列舰。关键时刻,可放弃随行的运输船队,只要能保住战列舰,就是大功一件!”
海因里希看看海图,里加湾距离赫尔戈兰号战列舰目前所在的海域同样遥远,大雾中撤退风险极高,反而不如坚守原地,依托舰队阵型防备突袭,保住主力战列舰,才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战列舰是舰队的核心,只要战列舰尚存,就还有反击与突围的可能。
参谋立刻躬身应道,转身去传达回电。
海因里希亲王依旧站在窗前,望着茫茫浓雾,心中满是担忧。
波罗的海的战局,被一场浓得化不开的大雾死死隔阻。
纵使敌我双方近在咫尺,海因里希亲王也始终无法派出一兵一卒的增援,厚重的雾霭像一块无形的幕布,将海面与天际揉成一团混沌,没人知道这该死的雾,究竟要到何时才会散去。
上午11时,芬兰湾的水域依旧被死寂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