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卫号的首轮冷炮尽数抵达,数枚穿甲弹在兴登堡号右舷不足五十米的海域接连爆炸。
狂暴的爆炸气浪裹挟着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击舰体右侧,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整艘战舰硬生生横向推移了数米距离。细碎且锋利的金属弹片如雨般砸落在装甲板上,叮叮当当的急促撞击声不绝于耳,刺耳至极。
“擦舷弹!险些直接命中!”
甲板观察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与颤音,穿透震荡的空气传入舰桥,每个人的心头都被这惊险至极的一击揪得紧绷。短短数分钟,兴登堡号彻底陷入两艘英军主力舰的交叉火力包围之中。
硝烟弥漫的舰桥内,费舍尔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穿透层层硝烟与水雾,死死盯住远方海域。短暂的局势研判后,他当即放弃继续对轰缠斗,果断下达突围指令。
“舵手,航向设定015。”
“轮机长,我需要最大速度;我们必须先冲出法罗群岛的岛礁附近海域。”
此刻望远镜视野中,法罗群岛的岛礁轮廓已然清晰可见,错落的礁石暗藏海底,成为横亘在战舰后方的天然死地。若是任由英军两艘战列舰持续逼近合围,兴登堡号前方有敌舰堵截、后方有岛礁锁死退路,届时将彻底退无可退,失去辗转腾挪的空间。
“轮机长,速度提升至30节!”费舍尔沉声复令,语气决绝。
下一秒,舰内通讯器传来轮机长沉稳且带着笃定的回复,电流杂音裹挟着话音清晰传入舰桥:“舰长,只要不超过设计最大速度,兴登堡号舰体结构都扛得住。”
这番话语看似是工况汇报,实则是隐晦的提醒。轮机长清楚当下绝境,暗示战舰仍有提速冗余,可借助极限航速甩开英军追击、突破包围圈。
费舍尔自然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深意,心底却莫名一紧,下意识轻啧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无比清楚兴登堡号的极限性能,更忘不了上次战舰进入船务大修时,建造总工程师对着他连续半小时的严厉告诫,恶劣的态度和带着愤怒的嘶吼皆是对极限航速风险的警示。
自从被造船厂的建造总工程师喷了半个小时之后,费舍尔再也不敢轻易尝试催动战舰的极限速度。
随着轮机舱动力持续输出,兴登堡号舰体深处骤然传来沉闷轰鸣,轮机转速瞬间拉满,整艘战舰的动力系统彻底超负荷运转。剧烈的震动席卷全舰,甲板上的杂物微微震颤,龙骨与传动轴承受着空前负荷,发出低沉的嗡鸣。
25节、27节、29节……航速表的指针疯狂攀升,最终稳稳定格在30节的高速。这艘德军最强战列巡洋舰彻底挣脱速度桎梏,在海面劈波斩浪,朝着法罗群岛外海全速突围。
后方紧追不舍的巨人号与前卫号英军战列舰,最大航速仅有21节,看着前方飞速拉开距离的兴登堡号,彻底陷入无力的窘境。无论英军轮机舱如何全力运转、锅炉烧至赤红,依旧无法拉近半分距离。高速带来的追击差距无可弥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庞大的德制战列巡洋舰冲破包围圈,向着远海扬长而去。
海面之上,兴登堡号的身影不断拉远,双方距离从八海里、十海里快速跳升,硝烟渐渐隔绝了双方的火力通道。
14时整,巨人号舰桥内,英军舰长望着测距仪上稳稳突破十二海里的距离数值,彻底放弃追击念头,满脸无奈地下达指令:“右舵,回归战列线。”
他心中无比清楚,德军战列巡洋舰凭借极致航速可以自由穿梭战场、随时脱身突围,但德军公海舰队的主力战列舰吨位笨重、航速迟缓,根本不具备这般机动优势,根本无法脱离正面战场。兴登堡号的突围,仅仅是单舰脱身,依旧改变不了德军主力舰队深陷血战、无法撤离的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