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之内血迹遍地,伤亡人员横七竖八倒落各处,残存的几名参谋与信号兵顶着震荡耳鸣与刺鼻硝烟,艰难爬起抢修设备,却发现所有观测、通讯、指挥系统尽数报废,完全无法恢复联络。外界炮火依旧连绵轰鸣,舰体左倾、尾倾双向加剧,双层失衡姿态让战舰愈发倾斜,甲板坡度越来越大,水兵站立不稳、行走困难。
下层舱室更是形同炼狱。舰尾液压油与润滑油明火持续灼烧舰体结构,高温炙烤着破损壳体,原本封堵的进水缺口在高温形变与海浪拍击下再度扩张,海水倒灌速度成倍加快。抽水机早已超负荷运转,却抵不住汹涌进水,底层舱室快速灌满海水,舰体下沉速度肉眼可见。
仅剩的几门可用主炮因为舰体倾斜过大,射界完全锁死,无法调转炮角还击,彻底沦为摆设。
混乱之中,浑身沾满灰尘与血污的猎户座号舰长在卫兵搀扶下撑起身形,望着倾斜愈发严重的舰体、四处蔓延的烈火、不断抬升的海水线,眼底彻底失去所有希冀。
他很清楚,战舰结构性损毁已成定局,舵机锁死、动力尽失、指挥全瘫、持续进水,哪怕损管队拼死抢修,也绝无挽救可能。再滞留舰上,全员只会随舰沉没。
“全员弃舰!”
沙哑、疲惫却无比决绝的命令,穿透舰桥杂乱的哀嚎与炮火声,传遍整艘战舰。
“各部门停止损管、停止扑救,立刻撤离至甲板!放下救生艇、抛出救生浮具,全员弃舰!”
命令落地,残存的英军水兵放弃无谓抢修,艰难撤离火海与积水舱室,挣扎着涌上倾斜的甲板。破损严重的救生艇被仓促放下,大量水兵攀爬跳海,抓住浮具四散撤离,尽可能远离随时可能倾覆爆炸的战舰。
远方英军左翼舰队并未彻底走远,巨人号、阿肯色号、纽约号始终在远距离徘徊警戒。收到猎户座号断续的遇险求救信号、望见舰体冲天浓烟与弃舰信号旗后,英军左翼编队即刻做出救援跟进部署。
“旗舰指令,分舰救援!”
在命令之下,三艘战列舰不敢再回头参与救援,英军驱逐舰则冒着炮火,全速冲向猎户座号失事海域,打捞落水幸存水兵、收容伤员。
“轰、轰……”
同时,巨人号、阿肯色号、纽约号三艘战列舰的主炮在发出怒吼,在9海里之外向兴登堡号炮击,为救援行动提供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