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德军全线阵型快速收缩、向中路聚拢,原本铺开对峙的宽阔战场瞬间收紧,英德双方最后的主力对决,彻底聚焦于中路一线。
15时30分,整片北海战场的舰船动向高度统一,双方残存主力尽数朝着中路海域快速聚集、合拢布阵。
德军阵线收拢完毕,全线仅剩下六艘状态完好的战列舰,外加高速归队的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可投入正面决战,七艘主力舰构成最后的核心战力。
反观英军,历经全天鏖战,依旧保有九艘可完整作战的战列舰,主力数量大幅占优。纸面兵力悬殊,肉眼可见,整场海战的形势表面上彻底倒向英军,德军陷入全方位的兵力劣势,处境岌岌可危。
铁公爵号舰桥内,硝烟依旧弥漫,气氛却悄然变得焦灼。参谋军官望着海图上悬殊的兵力对比,终于按捺不住,再度上前郑重谏言,语气满是恳切与担忧。
“将军,是时候下令全军撤退了!”
“此战打到现在,德军主力舰损耗惨重,已然彻底无力顾及远洋作战,甚至连维持北海常态化巡航的主力舰数量都严重不足,我们的战略目的已经完全达成!”
他目光凝重,道出心中最深的顾虑,生怕贝蒂一时贪功、头脑发热:“将军,万万不可恋战!兴登堡号的猎杀能力太过恐怖,一旦强行死磕,它必定会在接下来的决战中大量收割我方战舰。若是贪功冒进,我们大舰队鏖战一整天换来的所有战果,都会付诸东流、尽数葬送!”
面对参谋的稳妥谏言,贝蒂抬头望向天际渐沉的日光,神色复杂,带着一丝无奈与清醒。
“你以为我不想撤?”
他抬手指向远方海面,目光锐利,看透了当下最致命的桎梏:“你信不信,现在只要我们敢率先掉头撤退,兴登堡号凭借三十节的高速,会立刻衔尾追击,死死咬着我们的后卫舰队穷追猛打。届时我方阵型松动、战舰落单,所有落单战列舰都会成为它的活靶子,逐一沦为德军的战利品!”
“我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僵持对峙,撑到天色彻底暗沉,借助夜幕掩护,才能安全撤军。”
短暂沉吟过后,贝蒂彻底放弃了此前中路强攻、以舰换损的激进战术,果断下达全新的对峙指令。
“传令全军舰队,匀速向后撤退,与德军中路战列线拉开距离,全线退守至十海里之外,保持远程对峙阵型,按兵不动,静待天黑。”
他心中无比通透,随着兴登堡号完整回归德军中路战列线、随时提供全域火力支援,英军此前赖以制胜的换损战术、突进战术已然彻底失效。再强行近战强攻,只会付出无谓的惨重损失。如今最好的战术,便是拉开安全距离、远程对峙、见招拆招,安稳熬到夜幕降临,体面收官这场血战。
15时40分,海面局势再度微调。
英德双方中路战列线在缓慢的机动拉扯中,重新将交战距离拉回八海里的常规炮战距离。英军战列舰编队严格遵照贝蒂的指令,保持匀速低速,一点点向后平移后撤,不突进、不接战、不脱序,以最稳妥的阵型缓慢脱离对峙区,只待天黑彻底脱身。
大选帝侯号舰桥内,紧绷了数个小时的气氛稍稍松弛。参谋军官盯着海平面上整齐向后移动的英军烟柱,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开口询问。
“将军,英军持续后撤、不再接战,他们这是要准备撤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