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兴登堡号孤舰绝尘、全速猎杀英军主力之际,后方的德军公海舰队主力正保持着规整的作战阵型,稳步碾过硝烟未散的海域。
六艘战列舰首尾呼应、列阵推进,厚重的舰体劈开层层浪涛,舰上高昂的舰炮直指前方海面,凛冽的杀伐气场弥漫整片海域。
相较于兴登堡号不计代价的高速突进,常规战列舰的动力系统无法支撑长时间极限航速,随着时间推移,一快一慢的推进节奏,让两者间的距离被不断拉开。
待到兴登堡和伊丽莎白女王号交火时,兴登堡号与后方主力舰队的间距,已然稳稳拉大至四海里,前方那艘杀伐凌厉的战列巡洋舰,已然化作望远镜中一道舰影,独自直面英军残存的主力舰队。
大选帝侯号战列舰作为主力舰队的先导舰,稳稳航行在阵列最前方。舰桥之内,海风穿过敞开的观测窗口,裹挟着浓烈的硝烟气息涌入舱室,吹得桌上的海图边角微微翻飞。参谋军官抬手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望着前方空旷的海面,以及远处特拉华号沉没的惨烈海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
“将军,费舍尔的动作太快了,我们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他指尖指向远处海面,那片刚刚结束惨烈炮击的海域之上,密密麻麻的英军水兵漂浮在冰冷海水之中,有人紧抓着残破的舰板残骸挣扎求生,有人在水中无力沉浮、低声哀嚎,满目皆是战败者的狼狈与凄惨。整场猎杀战几乎由兴登堡号一手完成,主力舰队尚未抵达战场,胜负已然尘埃落定。
施特恩伯格将军伫立在舰桥中央,一身戎装沉稳肃穆,闻言并未附和参谋的打趣,神色依旧凝重如初。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测距望远镜,目光紧锁前方战局,沉声开口发问,语气里满是审慎。
“我们现在距离受创的战舰有多远?”
航海长立刻上前一步,手指精准点向舷外010方位的海面,语速沉稳地汇报:“报告将军,直线距离大约七海里,受损战舰全部集结在010方位海域。”
顺着他指向的方向望去,海面之上,十三艘历经苦战、遍体鳞伤的德军战列舰静静漂浮。部分战舰舰体倾斜、甲板焦黑,多处舰体破损的创口还在缓慢渗水;部分战舰主炮炮管扭曲、副炮损毁严重,彻底丧失了作战能力。
十三艘战列舰的损管队员依旧在争分夺秒地抢修破损管线、封堵进水、扑灭残火,竭尽全力维系战舰残存的航行能力,试图让受损舰只恢复基本续航状态。
施特恩伯格凝神远眺,目光扫过整片战场态势,眉头缓缓蹙起,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警惕与疑虑。
“英军的反应不对,这不是面对战列巡洋舰高速追击的阵型。”
“按照常规战术,他们要么集结剩余主力舰抱团死守,要么依托数量优势迂回围攻突进的兴登堡号,可直到现在,英军全程只后撤、不反扑、不纠缠,一味退让却毫无溃败的慌乱,贝蒂肯定藏有后手。”
久经海战的他深谙战场诡谲,越是看似一边倒的完胜,越容易暗藏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