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次极限反向转舵,让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舰体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呻吟,整艘上万吨的庞大战舰在海面剧烈颠簸、摇摆不定,船舷劈开层层巨浪,白色的浪沫席卷整座甲板,战舰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舟,艰难穿梭在接连坠落的弹雨与汹涌海浪之间,每一寸机动都濒临舰体结构极限。
“轰、轰、轰!”
又一轮四发穿甲弹接踵而至,精准落在战舰两侧海面,错落炸开两道巨型水幕。
“跨射!敌军完成标准战术跨射!”
观测员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绝望,这一轮的炮击意味着兴登堡号已然彻底锁死伊丽莎白女王号的机动区间,下一轮炮击或许便是绝杀。
兴登堡号舰桥内,费舍尔静静凝视着远方英军战舰狼狈规避的姿态,冷峻的眉眼间没有丝毫错失目标的沮丧,反而透着胸有成竹的沉稳。
“英国人倒是足够狡猾。”他低声淡淡评述,语气从容,“那就看看,接下来是谁更有耐心,谁的运气更好。”
这种高速连续变向的极限规避,对战舰动力系统、舰体结构都是极致损耗,尚且完好的兴登堡号经得起无数次战术试错,可早已重伤进水、结构受损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根本耗不起。对手每一次极限机动,都是在透支战舰仅剩的结构寿命,规避的次数越多,舰体隐患越重,最终只会无力再躲。
更关键的是,兴登堡号身为进攻方,即便数轮炮击落空,依旧能持续修正参数、反复猎杀,拥有无限试错机会;但伊丽莎白女王号只要被一枚主炮穿甲弹命中,本就濒临崩溃的舰体必将彻底崩盘,再无任何自救余地。单方面的猎杀与碾压,早已注定。
也正是伊丽莎白女王号这几轮不要命的极限紧急避险,硬生生为贴身掩护它的纽约号抢下了珍贵的抢修窗口。
三分钟争分夺秒的紧急抢险过后,纽约号下层二号燃煤舱的明火终于被二氧化碳惰性灭火体系彻底扑灭。但险情的暂时平息,不代表危机彻底解除。整片密闭舱室高温积热滞留不散,灼热的舱壁依旧烘烤着周边管路与结构;此前被击穿的装甲破口持续渗入海风,高温环境遇风复燃的隐患始终悬在头顶。
舱底堆满了炸裂的装甲碎块与崩塌的煤渣,彻底堵死了排水管路,少量渗入的海水无法排出,在舱底悄然淤积,不断浸泡侵蚀舰体底层结构。此刻的纽约号,已然是带重伤强行作战。
左舷主装甲带破损残缺,副炮炮廓变形卡死,半数近防火力彻底报废;下层核心舱室隐患丛生,随时可能触发连锁殉爆;舰体配重严重失衡,整舰呈现轻微左倾姿态,稳定的航行姿态彻底被打破,航速被迫从巅峰状态暴跌至十八节,彻底丧失高速机动与周旋能力。
损管队长满身黑灰、疲惫不堪地走进舰桥,对着沉默伫立的舰长沉声汇报,语气凝重到极致:“舰长,火情暂时可控,但舱室核心隐患无法彻底清除,战舰抗损能力已大幅丧失。一旦再次遭受德军主炮炮击,极高概率引发全域连锁殉爆。”
纽约号舰长抬眼,死死眺望远方那艘伫立在硝烟之中、杀机凛冽的兴登堡号,牙关紧紧咬合,眼底满是无力与沉重。
他心底无比清楚,眼前满目疮痍的战损,仅仅是兴登堡号一轮炮击的代价。这艘德军战巡的火力强度、炮击精度与战术碾压,早已彻底超出纽约号重甲防御的承受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