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本就是重点管控地段,治保队、民兵、巡逻人员常年不断,枪声一响不过片刻,就呼啦啦涌来一大群人,红袖箍、木棍、甚至还有带枪的执勤人员,瞬间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谁在开枪?!”
“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人群嘈杂中,许大茂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举着双手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清晰:“同志,是我开的枪。我刚在湖边收地笼准备回家,这四个人突然冲出来,问我名字之后二话不说就掏家伙要动手,我情急之下才开枪自卫。我以前在单位当过放映员,有正规持枪证,也接受过安全防卫训练,遇到这种抢劫行凶,第一反应就是自保。”
执勤人员立刻上前查验他的证件,又对地上四个行凶者搜身。这一搜,现场带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四个人分别登记在不同工厂,籍贯、单位、住址全都八竿子打不着,居然凑在一起拦路行凶,明显是有组织、有人指使。
“许同志,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厂桥派出所,做一份详细笔录。”
“没问题,配合工安同志工作是应该的。”
许大茂爽快答应,推着三轮车,跟着一行人前往派出所。
刚进审讯室,负责记录的工安同志便开门见山:“同志,袭击你的四个人,你以前见过没有?”
“从来没有,一个都不认识。”许大茂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那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和谁发生过激烈矛盾?”
许大茂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郊区农场忙活,只有放假才回城,平时在家也就是出来转转、收收地笼,生活简单得很,没和谁结过死仇。”
这话半真半假。
他心里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四合院那几个禽兽——易中海、贾张氏、阎埠贵那一伙。可转念一想,虽然不对付,却也没到买凶伤人的地步;易中海自身还背着犯人身份,夹着尾巴做人都来不及,应该没这么大胆子;老聋子和他最近关系也还行,也犯不上对他下死手。
至于贾家,就没那个胆子!更舍不得花钱。
第二个闪过脑海的,是杨厂长那一系的人。可杨卫党要报复,也该用更阴柔、更隐蔽的官场手段,不至于找几个街头汉子这么粗暴鲁莽,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见他没有答案,工安同志追问:“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许大茂抬眼,语气慎重:“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可能……我怀疑,是不是敌特分子报复。”
“敌特?!”
负责记录的工安猛地桌子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凭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
“具体细节我不方便多说,毕竟涉及单位。”许大茂语气沉稳,“你们可以去轧钢厂查档案,前年我在厂里配合破过一起敌特潜伏案,揭穿过一个伪装的特务身份。”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重。
涉及特务案件,性质完全不一样。两位工安不敢怠慢,当即让许大茂在休息等候,急匆匆出门汇报上级。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钟头。
房门推开,一个穿着干部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主动伸手:“许大茂同志你好,我是厂桥派出所所长游健。”
“游所长您好。”
“情况我们初步核实了。”游健开门见山,“那四个人和你之前接触过的特务团伙没有关联,这一点可以放心。不过这几个人也不是普通闲散人员,背后明显有人指使,具体线索还在深挖。”
许大茂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依旧保持镇定:“辛苦各位同志了。他们有没有说,是谁让他们来的?为什么要袭击我?”
游健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他们只说是有人花钱雇他们教训你一顿,至于雇主是谁、长什么样,他们一口咬定不认识,大概率是提前串通好的托词。
这些人被你吓尿两个,从这方面看,也不像敌特,或者说训练有素的敌特。”
许大茂心里冷笑。
不认识?鬼才信。
听了这个理由,范围基本就锁定在四合院那几个人身上了,只是没有证据,没法直接点破。
游健又叮嘱道:“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尽量不要第一时间开枪,只要把枪亮出来,一般歹徒都会心虚。什刹海这些公共场所巡逻力量很足,喊一声就能赶到。”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当然,自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真到危及性命的时候,该自卫还是要自卫。”
许大茂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鲁莽。
这里距离核心区域不远,无报备开枪,动静闹大了,很容易引来层层追查,麻烦不小。
“我也是被吓懵了,平时总听人说城外劫道、街头行凶,今天真撞上,脑子一热就顾不上别的了。”他露出几分苦笑,摊开手,虎口和食指关节因为紧张攥握和反震,已经磨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