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如过去一般,作为一个小人物,而被忽视。
如果他猜错的话,自然最好,过段时间再将母亲接回来,如果真的如他所想,自己也好脱身。
此时,大厅中陷入了难得的寂静。
片刻后,周贺犹豫良久,终于道:“你是怕朝廷要拿你出来,把你当作勋贵的宣泄口吗?”
“呵呵,朝中勋贵们在缓冲区筹划了接近两年,付出了大量的资源,还有人力物力,他们最后的一线希望,被我亲手扼杀。
跟他们勾结的北疆塞城校尉,被我拿下的也不在少数。
如今缓冲区趋于稳定了,你说我会怎么样?
雍皇总是要拿出一人来,给这些勋贵们交代的。
萧恒是他最得力跟信任的人,自然不会有事,而我这个巡北将军,搏杀在第一线的人,不当这个背锅的,什么人来做?
拿我一个区区的边军将领,就可以平息勋贵怒火,而且皇帝的目的也达成了,你说多划算。”
现在的陆渊,在经历过三年的拼搏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边军小卒了。
一旁周贺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片刻之后才握紧拳头道:“既然如此,咱们直接反了,将军一定不会阻拦您,直接带弟兄们去天王寨。”
陆渊摇摇头:“回来的时候我就想过了,咱们手下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在战场中他们可以为我挡刀,可以为我去死。
但若是我脱离大雍,他们不可能拿着自己家小开玩笑的。
而且,如果朝廷真的有这个想法,你感觉他们会让我轻易离开吗?”
其实,在陆渊回来的路上,就感觉到,隐隐有强者气息锁定了自己。
心中已经猜测到,这些勋贵应该是已经知道,自己快要被放弃了,所以派了人过来。
还有就是,皇帝很明显要让他来背锅,这么好的一个道具,能让他轻易离开吗?
任何人都不能小觑一个朝廷机器动起来之后,到底会有多么精密。
陆渊本来以为,自己安排已经很好了。
可是他发现,依旧小觑了大雍。
因为,在他征剿完最后一支塞外冲进来的寨兵,将一个跟皇城勋贵有联系的校尉锁拿后,就已经感觉到,被人锁定了。
此人实力很高。
所以他才会暗中通知人,悄悄的将母亲带走。
幸运的是,如今朝廷将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他身上,还并没有波及母亲,否则的话。
情况会更糟糕。
“那该怎么办?”周贺竭力压低自己声音嘶吼。
为朝廷出生入死这么长时间,难道最后就要被当作棋子放弃吗。
“能怎么办,等我消息吧,我会尽力想办法出塞,你呢?”
“我自然是跟着你了,魏勇,老黄他们已经带着伯母出去了,你可不能把我丢下。”周贺当即道。
“你先暂时在这边吧,你不能走,魏勇他们没有家族,你父母可还都在大雍呢,不能冒险。”陆渊拍了拍他肩膀。
一时间,周贺眼眶都不由红了。
“朝廷真就不给咱们活路吗?”
“等着看吧,给不给不是你我说了算,现在最重要的一条还是看我能不能出塞,据我所知,如今每个塞城内,现在都驻扎了一支禁军的百人队,负责守护城门。
这个制度在一个月前,就逐渐在塞城中开始施行了。”陆渊轻声道。
每一个塞城,都有阵法守护,想要飞过去是不可能的。
三日前,陆渊在返回冰原塞时,带着几个亲卫准备出塞,就被拦住了。
原因是萧恒下令,边军将领无令不得出塞。
这或许不是在针对他,但却已经将他退路给按住了,陆渊想到大雍朝廷的动作会很快,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周贺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焦急:“那该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从今天开始就不要过来了。”
“我......”
陆渊挥手打断他的话:“这不是跟你划清界限,而是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发展,如果此次我能安稳度过,会全力暗中支持你,留下来的一万兄弟,你好好给我照顾好,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成为大雍高层。
有周家的支持,以及过去立下的军功,以后的路应该会好走很多。”
他的嘱咐,让周贺浑身颤抖。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跟陆渊,会走到这一日。
“行了,你走吧,我晚上的时候,去陪陪将军。”陆渊轻声道。
周贺点点头,没有在多言,只是转身离开了。
空荡荡的府邸中,陆渊喝了一杯茶后,就去了自己院子。
接着,打开系统面板。
在回来路上,有几门功法已经快突破了,不过大军行进,他并没有停下来突破,现在既然回来了。
自然是要提升境界了。
这样的话,自己脱困的局面也会更大一些。
另一边,皇城镇远公邸中,萧恒坐在上首位置,木城侯低头喝着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前者淡淡的道:“临来皇城时,让你派往冰原塞城的人去了吗?陆渊这孩子实力不弱,如果真的起了冲突,可不好应付。”
“您不是申请绣衣使者帮忙了吗,出动了一个监察北地的副督主,神元境的修为,对付他一个先天,还能应付不了?”木城侯声音中带着怨气。
在他心里,萧恒一直都是一个正直的人,当初更是提携了自己,但是没有想到,在陆渊的事情上,却如此决绝。
“怎么?有怨气啊,北疆的事情,总是要有人做的,没有他也的是其他人,而且我真的找不出一个人可以代替他。
有实力的,身后都有家族支持,必不会答应子嗣去做这把刀。
边军中,本根就没有人可以胜任。
我得到消息,明天勋贵们会在朝堂上集体发难,请求处死陆渊,所以此次才会请旨专门回来,我会尽力斡旋。
保住他性命。”
“他为大雍多少次出生入死,我看过他的军功薄,每一个功劳,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北疆,西戎,再到如今剪除勋贵伸到边疆的爪子。
给他们立规矩。
哪一个拿出来,都不能被人无视。”木城侯等大眼珠子道。
“你太激动了,明天就不要上朝了。”萧恒看着他道。
“不上就不上,我回北疆。”木城侯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唉。”随着他身影消失后,萧恒叹息一声,他也不想如此。
可为了朝廷安定,也确实没有办法。
北蛮皇宫内,已经成为女皇的萧氏,坐在寝宫内,看着手下人递过来的情报,眉头渐渐皱起。
幽暗的烛光,让她的脸忽明忽暗。
片刻之后,叹息一声,扭头对着身后侍女道:“把太女找来,就说我有急事。”
“是,陛下。”侍女应了一声后,就连忙退了下去。
过了片刻时间,一身黑色团龙袍的萧婳走了进来。
两年的时间,让她变得更加成熟,也更有韵味了。
不在如过去一般,总是营养不了,导致面色发白。
现在是白里透红,而且身形也丰腴了很多,就算是宽大团龙袍,都遮蔽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浑身透着一股贵气。
见到萧氏后躬身道:“母亲,找我有什么事吗?”
“最近一段时间,有跟阿渊通信吗?”
“有的,每隔几天都有信会送过来。”萧婳提到陆渊的时候,眼中瞬间有了光。
“他没说什么吗?”
“没有啊,只是告诉我挺好的,现在都做将军了呢,渊哥真厉害。”萧婳感叹道。
萧氏不由摇摇头,自己这个女儿麾下,不知道管着多少将军,现在却满脸真诚的夸陆渊终于成了将军,这让她都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
然后道:“这个阿渊,什么时候都是报喜不报忧,根据我们在大雍的探子传回消息,他的情况很不好,被朝廷当作了剪除勋贵在边疆羽翼的利刃。
如今,事情过去了,满朝勋贵都在递折子要处置陆渊,你猜猜雍皇为了平息勋贵怒火会怎么做?”
“我这就前往北疆接应。”萧婳听了母亲的话,脸色瞬间苍白,转身就要离开。
“你啊,总是说到阿渊就没了主意,给我站住,就这么着急去边境,是要跟大雍开战吗?你现在代表着的是北蛮。
而且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救出他。”萧氏开口道。
“那,那该怎么办?”萧婳有些手足无措。
萧氏沉吟片刻之后道:“如今咱们跟生蛮开战,一直处于下风,这件事情是你负责的,猛的丢下,前线大军,怕是更坚持不住。
今晚先将权利交接给萧烈,让他来负责跟生蛮的战斗。
然后你专门负责阿渊的事情,离开的时候,从天牢中把当年你外公俘虏的那位大雍无双侯带上。
这是一位勋贵侯爵,拿他来换阿渊,应该没有问题。
毕竟在大雍朝廷的心中,阿渊的地位似乎并不高。
而这无双侯,可是号称大雍千年不遇的人才,更是宗室弟子,十年前被俘虏后,就一直关押在天牢中。
大雍每年都会派人来商议用物资换取的事情,分量很重。”
萧氏的话说完。
萧婳脸上浮现出喜色,当即道:“我这就去安排。”
“嗯,不过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这无双侯不能轻易释放,他天赋确实超群,放走的话无异于放虎归山。
我北蛮跟大雍,迟早还会有一战。
最好的办法,是可以用物资将阿渊换回来。
以人换人,那是最后的办法。
我会让临近大雍的边军配合。”
“嗯。”萧婳点点头,然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女儿背影,萧氏此时握着茶杯的手,也不由的有些发白。
陆渊在她心中地位,已经跟子侄无异。
如今对方身处险地,萧氏当然紧张了。
不过,却也不能在女儿面前表露,否则萧婳怕是会更慌了神。
“呼!”
萧氏吐了一口浊气后,身体外被一道黑色光泽覆盖,等光芒消失后,她也离开了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