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对恶魔的爪牙,降下最物理、最纯粹的神圣净化!”
“这叫做让异端在极刑中赎罪!”
罗维用力敲了敲黑板上那根液压插管图形。
“更何况,它们在痛苦的哀嚎与内脏溃烂中,被逼迫着凝结出来的废料,也就是这种结石。”
“将被我们收集起来,用来过滤纯净的食盐与淡水,拯救数以万计帝国忠诚劳工的生命。”
“用恶魔爪牙饱受折磨,来连本带利地偿还它们污染这片海洋的罪孽。”
“在机械教的任何一本教典里,你还能找出比这更加彰显万机之神的威严、更加羞辱恶魔的方式吗?”
阿尔法神甫的硅基大脑内部,无数条逻辑门正在疯狂地互相冲突、演算。
用剧毒工业排泄物,反向折磨亚空间怪物?
剥夺它们自杀的权利,强迫它们产出制盐的滤芯?
这种把恶魔爪牙变成生化反应釜的“豁免算法”,在短暂的卡顿之后,迅速在神甫的逻辑核心内完成了闭环。
“滋。”
神甫爆闪的红色电子眼缓缓平息,转变成了代表着平和与认可的绿光。
“一切都显得高度合理,顾问,赞美欧姆弥赛亚。”神甫微微低下了头颅,“万机之神的怒火,确实可以借助工业废酸的形态,降临在异端的胃囊里。”
成功解决了这位“产品经理”的心理障碍,罗维立刻把讨论拉回具体的操作层面。
“工程的核心难点在于材料的强度。”罗维走到车床旁,看着地上一堆普通的精钢管线。
“海兽作为恶魔的爪牙,生命力异常顽强、暴戾。”
“一旦被强制捅穿食道,灌注高浓度的强酸,它们必定会爆发出毁灭性的痛苦挣扎。”
“如果我们使用寻常的钢铁框架,乃至普通的焊接点,会在它们狂暴的翻滚中被扭断撕裂。”
“到时候,发生毒液泄露和设备损坏,整个工坊都会遭殃。”
神甫表示赞同:
“确实如此。新伊甸的冶炼高炉,目前只能产出粗糙的生铁。”
“即便是上次,梅隆伯爵留下来的大批装甲板等废弃工业品,很多内部也存在着金属疲劳和严重的暗伤。”
“常规的探伤仪器,很难在短时间内,挑选出承重极限能够锁死海兽的完美部件。”
“神甫,既然仪器不行,那就抛弃那些死板的仪器。”
罗维把目光,投向了缩在墙角里的那个瘦弱身影。
他大步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螺母的靴子。
阿尔法神甫舍不得用他的宝贝弟子,罗维却不这么想。
“起来,干活了。”罗维下达命令。
螺母睁开眼睛。
他对罗维怀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裹紧了大衣。
“去外面那座重型废金属山里。”
罗维从一旁的工具架上,拿起一把生锈的小铁锤,塞进螺母的手里。
“我需要你充当人肉质检仪,去把那些能够承受数百吨狂暴力量撕扯,也不会断裂的主传动轴和加厚装甲板,一根一根地挑选出来。”
新伊甸的夜晚大雨滂沱,气温有些低。
螺母顺从地走入雨幕,来到那堆足有三层楼高的废弃金属垃圾山前。
冰凉的雨水,打湿了他乱糟糟的头发,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他没有借助任何探照灯,单纯凭借着直觉,挥起那把小铁锤,朝着一根粗大的金属柱轻轻敲了下去。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雨夜中荡开。
螺母侧着脑袋,闭上眼睛,干瘪的胸膛微微起伏。
几秒钟后,螺母皱着眉头,嫌弃地摇了摇脑袋,转身对不远处的罗维大喊:
“这根不行!”
“里面的声音散了,中间有几处微米级的暗伤。”
“稍微一用力扯,它就会像饼干一样‘咔嚓’碎掉。”
他果断抛弃了那根看似完好无损的金属柱,爬上垃圾堆,挥锤砸向一块厚重的钛钢装甲板底座。
“当。”
这一次,回音沉闷、浑厚,顺着金属的脉络,毫无阻碍地传递到了空气中。
螺母的脸上立刻绽放出舒坦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一首完美的交响乐章。
他用力拍打着装甲板的边缘:
“这个好响!”
“这块板子的声音很结实,里面齿轮的韵律毫无阻碍。”
“它就像完全长好的坚硬腿骨,一定能把那些发烂发臭的恶心肉块,锁在地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