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夕树也不相信圣女是什么惩恶扬善的存在。
在他看来，老周，刘姐，陈老师，这些人的命运，很可能都被操控了。
不过眼下，他确实没有更多的线索。
……
……
黄昏时分，弱镇。
当闻夕树回到弱镇后，他远远就看到了一条横幅，有些脏旧，显然存在已久。但横幅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请回来后，挨家挨户的把物资送到我们手上，我们就不亲自来取了。请务必在夜晚降临前送来，到了晚上，我们可是不开门的。”
啧。
闻夕树可以想象，这么一个变化过程，一开始搜集物资的人，像英雄一样被小镇居民围着。
但随着某种东西在发酵……渐渐的，大家越来越习惯了他人的付出，觉得那是某种理所应当的存在。
再渐渐的，他们就不再热情，连物资都不来取，等着发物资的人送到手上，就像喂饭喂到嘴边一样。
天秤说道：
“我其实很想站反派那一边。”
闻夕树不否认：
“是，假如我真把物资送过去，保不齐我还得帮忙通马桶，做个清洁呢。”
“人一旦失去了感恩，习惯了索取，要求就会越来越过分。”
“但好在~我没有物资。要饿死这么一群要数值有数值，要机制有机制的人，显然没那么容易。”
天秤想了想：
“那你可得做好被埋怨的准备。”
闻夕树不在意：
“弱镇外的怪物那么可怕，我打不过，很正常，物资搜集哪有那么容易，我又没有那种随便放点东西就能做成美味食物的锅。”
“可惜了，我应该当初找丁咚做一个的。”
闻夕树决定去寻找小鹿。
正好，现在可以借助送物资的方式，去拜访一番。他走进小镇大门，跨过那些警戒线与封条。
再晚些，夜色就冒头了，小镇的夜晚可不太平。
闻夕树借助天蝎小刀的能力，倒是能够很容易地找到小鹿，尤其是，昨晚他已经排查了几个地方。
吴婶，张玉凤，小波，还有死去的胖子……现在剩下的人已然不多。
虽然闻夕树不知道哪个红点代表谁，但他能够根据红点的不同特征，做出判断。
他很快在小镇的一家服装店的阁楼里，找到了小鹿。
很好判断，小鹿的隐形，可以在视觉上隐身，同时也能够在雷达上显得有些黯淡。
当闻夕树靠近的时候，红点就越发黯淡了。
“小鹿，我是闻夕树，现在还没到夜晚，你别害怕。”
结合之前的文字线索和自己观察到的，闻夕树可以确信，小镇里，小鹿和小波，是潜在的“好人”。
他们抗拒被污染。
小波那里，因为有张玉凤在，所以很难获取到有价值的情报。
闻夕树说道：
“小鹿，我有个问题，你可以不开门，只需要隔着门回答我即可。”
“我知道你很害怕陌生人，但这个问题，可以救你们的命。”
“我是外来者，但我带着善意来，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里的人很奇怪，对不对？”
“大家一开始肯定很热情的，哪怕马大姐，在老周带着物资回来时，也非常的知足感恩。”
“但你看，马大姐后来嘴脸变得越发惹人厌恶。”
“如果只是一个马大姐倒也罢了，可诡异的是，其他人好像也态度变了。”
小鹿全程隐身，听着闻夕树的发言。
她不敢给闻夕树开门，内心的恐惧让她害怕见到任何人。
但她确实听进去了这番话。
“我出去了小镇以后，我看到了老周……”
闻夕树语出惊人，把小鹿吓了一跳。闻夕树都能听到她的惊呼声。
他立刻安慰道：
“别怕，那不是真正的老周，那是一个……怪物变成的假老周，老周已经被那个怪物吞噬。”
“我没有相信它。”
“但我确实看出来了不对劲的地方。”
闻夕树环顾四周：
“我先说下我观察到的结果。有些东西，都是我的猜测，但你可以看看对不对。”
“一开始，小镇里的人都不错，至少，在最低底线的法律意义上，大家算是好人。”
“但我们都知道，好人也有数值之分。”
“有些人存在很严重的劣根性。只不过没有作奸犯科罢了。小镇里就有这样的人，好吃懒做，但很会打道德牌，让他人为自己做事。”
“这个人，或许还存在某种先天缺陷。”
“当然，其他人也有一些缺陷，但性格上并不恶劣。”
“老周，刘姐，陈老师，算是镇子里的英雄，他们愿意承担起照顾弱小的责任。”
“可在这个过程里，渐渐地，你发现有人开始变得丑陋，心灵上的丑陋，他们对老周刘姐等人的态度，越来越奇怪……”
“你很困惑，同时你也发现了，大家似乎觉醒了某种能力。”
“当然，这不重要，有一天，老周忽然回不来了，而镇子里，那种存在严重劣根性的人，不止一个了。”
“明明有些人，一开始很好的，大家一开始也很懂得感激，只有极个别的人，不懂感恩，觉得能力比他强的人，就该天生服务他。”
“可不知何时，大家竟然都变成了这样。”
“小鹿，这不是什么自然变化。这是有人在干预！”
“在小镇外面，有一个诡异的怪物，它能够感受到人的善恶数值。”
“它的能力，便是制造一个污染源，这个污染源可以放大某个人的劣根性，并使其传染，影响到善恶水平较低的人。当然，时间久了，善恶水平较高的人，也可能会被影响。”
“被影响之后，就会和污染源一样，具备这种劣根性。”
“比如……一开始马大姐并不是一个不懂感恩的人，但渐渐地，她开始抱怨刘姐，抱怨陈医生，她明明不该这样的。”
“我说的对么？你是不是切身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闻夕树其实是猜的。
但他总是能猜对。
他一开始就在揣摩，写在值班手册上的那句话——“诅咒的发起者，就在我们当中。”
这句话或许就是在表达——污染源就在小镇内部。
而为什么老周、刘姐、陈老师三人能始终选择承担责任，抵抗污染？
也许是因为每个人的善恶程度不同。
习惯了游戏化思考的闻夕树，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的设定：
有些人天生道德感强，善恶分数可以打到95分。有些人存在劣根性，善恶分数50分，至于像dc电影里小丑那样的角色，大概善恶分数0分？
总之，每个人都有分数。
而圣女制造的污染源，污染的对象，是那些善恶分数低于90分的人。
分数越低的人，越容易被污染。
比如马大姐，就从一开始的懂得感恩，变成了彻底的精神上的巨婴。
分数越高的人，则越难以被污染，比如老周等人。
但圣女的能力，覆盖了各个分数段的人。对不同分数段的人，圣女的利用方式不一样。
分数低的会被污染，最低的那个，则做污染源。
分数高的，大多都是老周这样的好人，当生存的精神环境被彻底污染，好人就会开始对世界厌恶和失望。
这中间的变化，或许就是圣女的某种能量来源。
所以，弱镇里，不管好人，还是没那么好的人，其实都是圣女的玩物。
所谓的惩恶扬善，都是圣女为了获取力量的某种编排。
但这里是诡塔，本身执念会产生新的规则。
也因此，被污染的人，会获得巨大的力量。也许这个执念来自于老周，刘姐，陈医生。
也许到死，他们都在想——要是大家能够变得强大起来，或许就能保护好自己。
这种执念，在诡塔里构建了新的规则，让拥有缺陷的人，让自认弱小的人……可以获得力量。
但讽刺的是，这规则又和圣女的手段结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