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终伸手想把男孩摘下来,可是连阳春砂一起拖动了。
最后还是这男孩主动松手,他才将其提溜下来,后者脚朝上头朝下。
“小孩,你知道AM吗?”
吴终顾不得别的,先追问自己的目标。
男孩点头:“AM姐姐我当然知道,这层没有人不知道她。”
吴终眉头一展:“那她为何不在S-31?她在哪?”
“白大褂带我来到这里接AM姐姐,然后先离开了,把我留在这房间里,让我遇到陌生人就扑上去咬死。”男孩回忆道。
对他来说,哪怕是刚刚发生的事,他也需要回忆,因为之前完全是精神病状态。
吴终皱眉:“带走了?留你在这守着?”
“等会儿,你说的白大褂,是不是提着一台电风扇?”
男孩回忆点头:“嗯嗯,他把AM姐姐吞进肚子了。”
吴终心头剧震,是赫连,他已经提前来到这里,把AM带走了。
AM从始至终,就在赫连的体内。
“回去!”
吴终立即带着众人木遁回之前的战场,也就是S级病区的入口。
他想要赶紧将这个消息告知大卫,然而等到到了这里,却发现除了满地的剥皮血身,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大卫与赫连,都不见踪影了。
乃至连来时路都看不到了,原本入口被血身皮囊,如幕布般遮蔽。
现在连血身皮囊也看不见,来时路只剩下漆黑的贝斯特金属墙壁,也就是说,有人操控贝斯特金属将这片S级病区彻底封锁。
“什么情况?他们俩又干哪去了?”
吴终皱眉,随后命令手中神木蔓延,去寻找大卫。
怎料神木没有去别处,命令无效,也就是说,没有这个落点。
“怎么可能!”
吴终这下真的懵圈了,大卫没了?
神木锁定不到,不就是没了吗,灰飞烟灭?
“这……”
吴终万没想到,大卫就这么挂了,死得不明不白。
难道说与赫连同归于尽了?
吴终意图从周围环境推演战斗情况,可是推演个屁啊,周围都是贝斯特金属。
“对了,贝斯特金属。”
吴终的元神之力顿时注入贝斯特金属,意图控制。
然而,元神之力如泥牛入海,完全不起作用。
“有主!”
吴终一惊,贝斯特金属依旧处于有主状态,对方是特性精神力,他的元神之力毫无意义。
大卫已死,那这是赫连还在?
这一刻他迷茫了,深陷S级病区,周围都是无法控制的贝斯特金属,他应该离开,还是留下来将这里的灾异物都一一收容?
“飒!”
众多剥皮血身见到他,顿时围攻上来。
吴终神木如枪,横扫得血沫横飞。
他一边应对血身,一边思考接下来是独自收容这里的灾异物,还是先抛下不管,直接穿梭与上面的姐妹团汇合。
“还是先把血身都处理了吧。”
“皮囊幕布被贝斯特金属隔开了,这些没皮的家伙,打碎之后无法回收修复,我全都劈碎就是。”
就在吴终飞速清理剥皮血身,没有几个能跟他过上三招时,突然,他遇到了硬茬子。
一名血身,竟然双手结印,仿佛笼罩着无形机甲,挡住了吴终的横扫。
“嗯?印武者?”吴终看向那名血身。
只见那无皮血身开口道:“是我,社长,游戏怎么样了?”
吴终皱眉举起游戏机,他其实不用时时刻刻打游戏,因为他发现自己可以直接操控角色躲进全封闭的金库里,把门一关。
外面的玩家根本杀不进来……F键按烂了都打不开金库门。
游戏角色待在这样的全封闭房间里,安全得很,外面枪林弹雨,爆炸连绵也影响不到他。
所以一局游戏,吴终只需要找个这样的地方挂机就行了,然后元神稍微注意一下有没有新开一局。
“我靠,哥们你怎么被扒皮了?”张天惊道。
“没事,只是没了皮肤而已。”大卫回了一句废话。
“你真是大卫?”吴终审视着眼前的剥皮血身,没想到再回来,大卫已经被扒了皮。
大卫自己说的,被剥皮血身触碰到,就会陷入无尽的剥皮痛苦中。
这是中招了吗?他败了?
只见那鲜血淋漓的无皮者,他脸上没有皮,眼皮也没有,两只眼球如死鱼眼般瞪着。
看起来像大卫,但不一定。
“你把漆黑手臂吐出来我看一下。”吴终严谨道。
大卫说道:“吐不出来,这不是我的真身,我只是留下一道精神力,控制了这里的一名剥皮血身,与你对话。”
吴终更狐疑了:“是吗?这鬼地方不能非物理沟通吧?”
大卫无比淡定道:“不是不能沟通,而是沟通了就会‘共情丧失’,我无视了。”
“……”吴终挑眉,大卫的心灵坚壁这么强,这么自信吗?直接挑战共情丧失。
“你这都敢尝试?你怎么知道没意义?万一真共情丧失了怎么办?”
大卫缓缓走到他面前,同时双手结印,化身无形速射炮,对着周围的剥皮血身一阵突突……
噗噗噗,无数剥皮血身被看不见的枪林弹雨,撕成碎肉。
“你的安危大于共情能力,我只是做了一点取舍。”
“因为情况有变,我把你丢在了这里,自然不能不管你。与其让你在这里乱跑乱碰,我不如不要人类的共情力。”
大卫的话让吴终一滞。
“什么叫不如不要共情能力?这可是心灵扭曲,你不怕自己变成和那群疯子一样的反社会存在吗?”
大卫摇摇头:“不会的,共情能力与反社会并非绝对等同关系。”
“失去共情能力,不代表就失去心中的信仰,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我即便无法与人类共情,我依旧是蓝白社员。”
“因为,我要死磕的是灾异物本身,而并未只为了人类,或者什么种族、民族。”
“哥德尔的疯子,失去共情,就胡作非为,在于他们没有一个真正贯彻人生始终的信念。”
“而我,永恒的思考者、无眠者,在娘胎里就拥有了记忆,一岁时就觉醒了精神力,三岁时就参与过收容任务,十岁时通过社员考核……”
“我这一生,除了收容,就是在收容的路上,二十多年来从未休息。”
“收容已经融入我的血液,融入我的骨头,蓝白社的意义,就是我生命的意义,蓝白社的梦想,就是我永恒思考的目标。”
“区区共情能力,没有它,只是让我在实现梦想的道路中,更为坎坷,丢掉一些对生命价值衡量的判断。”
“但我还有队友,还有钢铁信条,这自然会纠正我的判断,我听劝就是了。”
他难得说出这么多话,让吴终一怔。
“好一个听劝就是了。”
确实,共情是共情,反社会是反社会,这俩并非绝对绑定的。
共情是因,丢掉这个因,人性犹如无根之萍,大多数人会由此变心,但大卫不一定。
这个无眠者竟然从一出生开始,就经受蓝白社的熏陶,十岁就成了正式社员,简直离谱。
所以共情能力,对他来说是可以牺牲的东西。
当然,不牺牲更好,大卫这个永恒思考者,心灵防御太强,什么共情丧失,直接无视了。
吴终眼睛微眯:“那你现在本体在哪?还安全吗?”
大卫点头:“我被剥皮血身碰到了,本体困在血身皮囊中……不过这里倒也安全得很。”
吴终一愣,微微点头。
他为何非得问大卫本体状态,因为这能解释为何锁定不到大卫。
吴终只接触过大卫的皮肤,而大卫如果被‘绝对剥皮’特性,让皮肤消失了,那自然神木就锁不到了……吴终又没有大卫内脏的落点。
“好吧,我相信你是大卫了。”
“S-31我只发现了一个小男孩,他看到赫连把AM吞掉了。”
“从我们赶到这里,AM就在赫连体内。”
吴终连忙将情况一说。
怎料大卫并不意外:“我知道,所以你走后,我直接释放‘心魔古战场’,把我与赫连都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