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问完,尸体就瞬间在它的触摸下收束,好像投影似得,一瞬间打到他身上。
那种感觉像是投影仪正投放画面在墙上呢,突然有个人路过前方,给画面遮住了。
霎时间,那名病人好似浑身贴膜,整个尸体唰得一下贴印在他体表。
“啊!”他吓坏了,想搓掉,却搓不掉。
就仿佛洗不掉的颜色,亦或者是永久的纹身。
只不过纹得不是什么物品花草,而是一个惊恐的人类,极具写实画风,就跟照片似得印在他全身。
其中手掌的部位印在他脸上,以至于他脸上的画面跟被人拍了一巴掌似得。
“这个不能碰,二维尸体会投射在任何三维实体表面。”
“除此之外,还优先吸附会自主降熵的东西,比如生物。”
“不过还好吧,以后你的体温会很低,身体制造的热量会被二维尸体强制吸走,以维持自身存在。”
大卫说着,没有管那个不听话的人。
他一马当先,游走在各种诡异的尸体丛中,仿佛在逛花园。
吴终紧随其后,其他人更加不敢乱跑,纷纷老实了。
这里其实到处充满危险,乃是姐妹团与哥德尔血战后的环境,必然遭受过各种效应洗礼,隐藏着种种危险,堪称‘大凶之地’。
大家你看看那我,我看看你,都乖巧无比。
战场上到处都是这种诡异的景象。
一个护士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但她的身体正在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化作细沙。
风吹过,沙子飘散。
但随后又重聚,继续形成她的样子,还在笑,然后又化沙,循环往复。
另一个医师趴在地上,双手向前伸,像是在爬行。
他还在爬,用两只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
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这人还没死?”阳春砂惊讶。
“死了。”
大卫说道:“他的身体不知道自己死了。”
“某个特性让他以为自己还活着,所以他会一直爬,爬到天荒地老。”
“这也是一种强大的特性,可以打破‘生理方面’的不死性。”
吴终听了,脸色微变。
生理不死的克星!他终于见到了。
他的门徒效应,就是生理不死,此刻的分身对此受益无穷。
可他早就设想过,这种不死,是可能被克制的,如今果然见到了。
人其实已经死了,但身体依旧被判定为活着,不知道自己死了。
“那能爬到什么时候?”阳春砂呢喃道。
大卫说道:“爬到他的身体接受自己已经死了为止。”
“可能几小时,可能几百年,如果是不朽的身体,那么……他会无尽地爬行下去,直到宇宙毁灭可能都在虚无中爬行。”
吴终嘴角抽搐,阳春砂也沉默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悬浮在半空,四肢大张,像一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鸟。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抽搐,每抽搐一下,就有一块骨头从皮肤下刺出来。
刺出来,缩回去,刺出来,缩回去。
骨头在皮肤下蠕动,像活物。
“这是丧彪的‘叛杀之骨’。”
大卫微微皱眉:“那根骨刺所攻击的人,骨骼会永远处于活跃状态,不停地在体内游走、叛乱。”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叛乱,你身体的骨骼会将你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
阳春砂不想看了。
她低下头,却发现脚下踩着一只手。
那只手是从一堆烂肉里伸出来的,五根手指还在动,像在弹钢琴。
“老弟……”她脸色很难看,这一刻她实在难以将温柔的,非常爱她的丧彪,和制造眼前这一切的人对标起来。
吴终看了一眼,随手一道剑气,把那堆烂肉彻底搅碎。
“是不是觉得,姐妹团有点像反派?”
阳春砂点点头,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而一想到自己曾经也是这样一个杀手组织的人,就有点懵逼。
吴终抿嘴道:“我倒是觉得还好,正义与手段残酷并不是反义词。”
“不过,这也太滥用灾异物了吧?”
“姐妹团有这么多灾异物‘武器化’?”
大卫颔首:“姐妹团嫉恶如仇,但也是最执着于灾异物武器化的组织。”
“她们从不吝啬以暴力解决问题。”
“所以我们虽然与姐妹团结盟,但绝不接受,这个组织统一灾异界,那一定比六道的统治还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