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果然是想多了。
他竟然怀疑自己不是人类,也是没谁了。
那这么说,六道木的推测就全是空中楼阁,顶多建木是最终解的事有可能是真的,而关于自己的推论则全错。
毕竟,前提都是他瞎编的。
不过也好,至少现在,六道木对他曾经是太微华同胞的事,已经深信不疑了。
而且概念神社的人,此刻眼神都变得敬畏。
眼神里没有了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在看一个疯子,又像在看一个圣人。
“就当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好了。”
吴终变得好整以暇,他知道自己就算不承认也没关系。
因为人总是希望对世界万物有个解释,而六道木的推演可以解释所有事情。
在对方眼里,他已经是个‘不惜杀死过去的自己,也要拥有拯救世界的力量’的幸存者。
“老六,既然我是建木选中的当代人皇,你还想与我为敌,把战争降临给人类吗?”
六道木深吸一口气道:“我愚蠢的弟弟啊,是你在与我为敌。”
“是你忘记了过去,忘记了自己应该有的使命!”
“你当初难道没有让鬼神,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吗!”
吴终大声道:“鬼神告诉我的人皇,该是扫平天下所有灾异物的人!”
六道木拍桌道:“这并不矛盾!我们正是要扫平宇宙所有的灾异物!救出那些,陷入黑暗中的人们。”
“弟弟,当年的你,为了力量而放弃了信念,如今恰恰需要一群引导者,让你重新明白自己的宇宙使命。”
“你以前不知道,眼里只有一族一国,我不怪你,但现在,你应该跟我们做,我们是互补的!”
“加入概念神社吧!不要让你付出巨大牺牲而获得的力量,白费了。”
吴终沉声道:“跟你们做?做什么?攻击各大收容组织,摧毁你们眼中所谓愚蠢的势力吗?”
六道木叹道:“不应该吗?”
“终结一切灾异物,这也是我们的使命,与蓝白社并无不同……只是蓝白社过于软弱。”
“梦想不是只有挂在嘴上说说的,任何事情都要代价!”
“如果人类文明中,只有蓝白社一个收容组织,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与他们合作。”
“可惜,不是,真理依旧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蓝白社仅有五十人。”
“这五十人,却要纵容着五千人,五万人拿着灾异物玩火,自认为所谓的平衡可以永远地维持下去,而不许任何人去打破它,迎来新生,这不可笑吗?”
吴终摇头道:“你不用说了,我相信蓝白社。”
“倒是你们,我无法相信。”
“我无法相信为了掠夺全球人的特性,而不惜烧死数十亿人的所谓破而后立。”
说着,他看向窃火者。
窃火者一滞,眨巴眼说道:“总比生不如死要好,事实上死亡是一种规避末日的方法。”
“因为几乎所有效应,都不会感染死者。”
“在末日浪潮降临之前,死亡是最好的庇护所。”
“当我的文明被白布侵袭时,我亲手杀光了自己文明最后十二亿四千八百万名清净者……因为这已经是对抗白布最好的方法了……”
“在被白布杀死之前,先被自己人杀死,这是宇宙通用的白布应对守则!”
吴终一愣:“死亡是最好的庇护所?”
六道木点头道:“是的,趁人们没有感染任何负面效应时,先因为其他方法死透,就是最简单,也最实用的‘特性免疫金身’。”
“只要未来,我们这些幸存者,能做到将所有浩劫消除,宇宙恢复正常,那么再复活他们,这些人就都会是与死前一样干净的人。”
“不会有任何痛苦,仿佛在最绝望的时候,眼睛一闭一睁,就引来最伟大的生路时代。”
“这就是我不止一次地强调,人类不要把死亡看得太重了,那是最好的归宿!”
吴终眨巴眼,他拿出窃火者意图灼烧地球之心的行为斥责。
觉得这怎么也洗不了的。
却没想到,人家硬是能说出花来。
难怪之前豺狼他们,几次说六道的行为会死很多人,说他们这帮外星人没把地球人的命当命。
六道木都不屑一顾,表示死亡算个屁。
原来死亡,正是宇宙很多文明人尽皆知的‘保命之路’。
欲活,先死!
想以后能好好地活,现在就得干干净净地去死。
吴终皱眉:“呵呵,真是有几分歪理。”
六道木淡淡道:“死容易,活下来的人考虑得就要多了。”
“我们每一个幸存者,都背负着无数人无数文明的希望。”
“这里面有自己的文明,也有其他文明的。”
“人类恐怕无法想象,一整个文明九千万亿人口,都求着我们杀光他们的事……”
“所以我们不能遗忘,因为被遗忘者,才是真的死了。”
“更不能软弱,因为软弱的结果,已经见证过无数次。”
“弟弟,你现在是人类,你认知低,我不怪你。”
“但你应该相信,我们这些见证过无数文明毁灭,背负了沉重使命的幸存者。”
吴终沉默了,难怪蓝白社这帮嘴遁达人,都愣是跟六道木谈判三天也无任何结果。
六道木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核心认知力,他坚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舍我其谁的信念,已经不可动摇。
他知道得太多,见证得太多,背负得也太多。
把希望传给下一个?不存在的,因为已经有无数人这样传递,最后传到他们这帮人手上,他已经自认为是最末端。
三观已经夯实了,夯成结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