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终见鬼神内讧,都有点绷不住。
此刻斜坐在驺虞身上,一条腿盘着,一条腿耷拉着,手握神木枪看戏。
这帮鬼神此刻都发狂了,毕竟好不容易熬死天吴,以为能出去了,结果却从天堂跌落地狱,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不发狂才怪。
但还算有脑子,知道打不赢他,就只敢把怒火发泄到计蒙身上。
计蒙本是这帮家伙的领袖,但现在看来,威望也就那么回事。
之所以大家以计蒙为首,主要是看在他掌握神木的份上。
在上一世,吴终就从小危那里了解过。
众神早就没有领袖的,或者说,天吴就是。
人皇本身就包含了神主的意思。
结果天吴要众神永镇梦境,完全不念旧情,再加上计蒙偷得神木,团结他们对抗天吴,所以大家就以计蒙为主。
可这并不涉及誓言,更像是带头大哥。
眼下,这带头大哥人设崩塌了。
计蒙本来就是背叛天吴起家的,所以众神怀疑他又背叛己方,首鼠两端,恨他恨到骨子里。
“好了,打个没完了?”
“你们怎么不敢来打我?”
吴终看了一会儿戏,见他们没有停下的意思,当即宏声震荡天地。
他是现世之躯,又兼力量强大,随便吐口气都是毁天灭地的。
此刻洪亮的声波震荡开来,诸天神魔顿时化作齑粉,下起了血肉之雨。
唯有驺虞,本来就是肉身封印的,所以此刻在吴终的胯下依旧完好。
“唰唰唰!”
众神在建木树冠上集体复活,但无所谓,这种力量虽然可怕,但他们死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反正建木在他们死不了,复活后顿时又撕扯计蒙,发泄崩溃的情绪。
吴终见状,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没工夫跟他们耗。
当即冷声道:“算了,你们打吧,我走了。”
这次声音不大,没有震荡天地。
但是所有鬼神听得一激灵,顿时全老实了。
他们愤恨、不甘地凝视吴终,却又绝望、无力。
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吴终:“别……别走……天吴,你别这样对我们……”
他们一下子都冷静下来,天吴脱困,重获肉身,还手握神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绝望的情况。
没有任何反抗可言,对方甚至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能达成目的……那就是离开,锁门,再也不回来。
毕竟天吴的目的,本就是要把他们封印在此,永镇梦境。
只要吴终一走,他们彻底困在这里,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永恒虚耗。
吴终很清楚,这就是他们最绝望,最恐惧的结果。
之前天吴自己也困在这,神木也在计蒙那,大家心里还有个念想。
但现在绝望透顶,吴终一旦离开再也不回,他们光想想未来的日子就想死……可偏偏还死不了……
“诸位,想出去吗?”吴终笑道。
此话一出,不少鬼神面露希翼神采。
“想啊!吴!你愿意放我们出去了吗?”
吴终轻笑道:“不然我本就在外面了,还回来做什么?”
众神一想是啊,天吴既然都偷偷出去了,其实可以一去不回的。
不过神陆吾冷声道:“哼,你与计蒙立了某种契约,你不得不遵守吧?”
“你直说吧,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立誓?”
吴终揉了揉驺虞的脑袋:“当然了,外面早已是人类的世界,不是你们鬼神的天下了。”
“你们想出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得老老实实的,像驺虞一样乖巧……”
鬼神必须为誓言所羁縻,这种事大家都懂。
而像驺虞一样乖巧,那就是无论死多少次,无论是怎样的要求都要执行。
吴终想着,这些鬼神已经没得选。
却不料,大部分鬼神,脸色很快变得嫌恶与憎恨:“立誓?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
“永恒如奴般的神誓绝不可能!尤其是对你!”
“你休要拿释放哄骗我们!我们都知道,你已铁了心要诸神不复存在!”
“这种誓言下,你才不会放我们出去,一定连让我们在梦境世界苟活的自由,也剥夺殆尽!那一定是比永镇梦境还可怕的生不如死!”
吴终没想到,自己说一句话,人家疯狂输出十句话,充满怨气。
妈呀,天吴的信用度到底有多差啊?
这群鬼神完全不相信吴终会放他们出去,甚至觉得会有更惨的结果等着他们。
不过想想也是,天吴把鬼神们害惨了。
曾几何时,所有鬼神都是效忠天吴的,都听从天吴的号令。
当然,那不是奴隶契约,而是一种臣子契约,当时外界有一套天地秩序,天吴也要给予他们一定待遇,赏罚分明的。
众神本是追随天吴的忠臣,结果天吴要封印所有鬼神,连坑带骗带暴力,将他们神体摧毁,弄入梦境,这直接导致信用破产。
也正是天吴,先撕毁了协议,鬼神才如此愤怒与憎恨。
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还立誓效忠?一旦让天吴拿到这份权力,怕不是让他们去测试各种灾异效果,纯当工具使?
真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们坚信天吴不会真心放他们回归现实的,恐怕会反而勒令他们彻底丧失感官,封闭意识,让他们连在梦境里都相当于不存在。
总之绝不相信天吴了,宁可继续在这坐牢,随着时间推移,或许若干年后会有转机,会有其他人救他们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