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大海上,吴终与郑和激烈探讨。
关于方舟,关于神教,关于末日,关于未来种种。
两人简直无话不谈。
吴终难得能跟人谈论诺亚神教之事,以往都只能与夏恒商量。
现在能跟所有历史回响之人谈论了,而其中无疑郑和是经验最丰富的收容者。
他对于灾异物的理解和联想能力极强,稍加观察能看破自己的来历。
而且郑和对于自己是历史回响的一部分,并不在意,其接受能力可谓极强。
吴终把末日、教会、方舟之事,全部说来。
郑和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残酷的未来,并给出了他的看法:“你之前说,雅佛收集了上古的历史之门碎片,不允许他人使用?”
“那是否可以认为,只要能去到上古时期的历史回响,就有可能知晓方舟的某个大秘密?”
“反之,这个时代的回响方舟,即便找到了,也查不出什么秘密?”
“至少雅佛觉得,无所谓?”
吴终如同浇了一盆凉水,是这个道理。
艾达他们就说过,找到上古的碎片,必须上交。
但公元后的就无所谓了,也就是说,十五世纪的方舟和方舟之主,他就算查清楚了,也不妨碍雅佛。
“但是这个时代的方舟之主,另有其人啊。”
“难道知道上一代主人,对雅佛也无所谓吗?”
郑和听了,沉吟道:“你之前说碧玉头冠……是这种玉面神人吗?”
只见他用精神力,传输勾勒了一副玉面神人头像。
吴终一惊:“对对对!”
“就是这个!但眼睛部分是镂空的,其他都符合!尤其是那头角峥嵘,简直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郑和公见过此人?”
郑和瞪大眼睛,心神剧震道:“这碧玉头冠,是颛顼。”
“颛顼?”吴终也震动。
蓝白社的元祖创始者,收容一族的滥觞,颛顼大帝,竟然在这个时代藏身于方舟?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颛顼!”
“我之前遇到的家伙,他连华人都不是,我不是说了吗?他跟雅佛长得很像,都是西方人。”
郑和深吸一口气道:“咱家可没说那人是颛顼,而说是这‘碧玉头冠’是颛顼。”
“碧玉头冠是颛顼?哦哦,原来郑和公是说这玉冠刻画的神人,是颛顼?”吴终舒了口气。
郑和抿嘴道:“颛者,头颅高大,顼者,玉冠之象。”
“前者可引申为智慧超人之辈,后者玉面头冠往往是尊贵统治者佩戴。”
“所以‘颛顼’这个尊号的含义,就是‘头戴玉冠智慧超人的至尊’。”
吴终在蓝白社修行,自然知晓颛顼的含义。
绝地天通,将通天建木斩断的人,乃至后来建立收容一族,隐于世间,精神代代相传。
这可不就是智慧超人嘛?
而那个时代,可没有现代蓝白社那样开明,远古的颛顼是实实在在的尊贵统治者。
从收容一族的氏族制,到百家之一的学派制,再到唐宋元明的官僚制,以及现代的社员制。
蓝白社在历史长河中经历过多次变化和适应。
吴终说道:“可是,诺亚方舟跟颛顼有什么关系?”
“难道,颛顼就是方舟的第一个收容者?第一任主人?那个碧玉头冠是传承下来的?”
郑和紧皱眉头:“怎么会呢?颛顼传承下来的这一支,就是我们这一脉啊。”
“而且,碧玉头冠不能随便戴的,那是专属于颛顼本人戴的。”
“自从颛顼死后,后续的继任者就再也没戴过玉冠,而只是将其形象供奉起来,使得头戴玉冠者,为颛顼大帝的专属形象。”
吴终了然:“这样啊,所以我之前见到的家伙,其实是不懂规矩?”
“或者说,他故意不守规矩,就是要将自己‘自比于颛顼’?”
“可那家伙是个西方人啊,为何要戴东方的玉面神人头冠?模仿一个东方古帝?”
吴终满心困惑。
郑和倒是说道:“西不西方的,倒不重要。”
“你以为颛顼只收容东方吗?他的足迹踏遍四海八荒。”
“颛顼曾在遥远的尼罗河国度,被尊为正午至高的太阳神。”
“咱家前几次下西洋,还去过‘利未亚’,那里依旧有人知晓‘拉’的名字呢。”
吴终当然知道利未亚,就是指非洲。
非洲的遥远尼罗河国度?埃及啊?
“你说颛顼是古埃及的太阳神拉?怎么可能啊?”
吴终瞠目结舌,亚克曾经跟他说过,拉神的确存在过,确有其人。
但吴终根据后来其他古埃及神的尿性,他认为也就是个肆意妄为的灾异者号称神明呢。
却没想到,竟然是颛顼?
颛顼绝无可能自诩神明,他就是灭神起家的,而且他给历代蓝白社留下的‘祖训’,就是那句‘你会祈求神明的救赎吗?人类睁开了眼’。
可以说,不管是奴隶制还是朝廷鹰犬,这些都可以变。
唯独有一个绝不变,那就是蓝白社在任何一个时代,其信念核心就是绝不信神!人一定要靠自己。
这也是蓝白社在末日中,明知六道说得有道理,也还是坚持要团结全人类的主要原因。
蓝白社自古就坚信团结起来的人们可以战胜一切,自然没法接受把人类全杀了,将希望寄托于一个来自地外文明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