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纹女士看着秦复那根竖起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看样子我似乎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螺纹女士的语气很平静,以她的智慧,自然明白有些事情一旦说了出来,那就绝对没有拒绝的可能。
秦复则是神态温和的靠在椅背上,轻轻抚摸了下肩膀上的咕咕。
“也不是完全没有,你答应合作,我就少费点手脚,你不答应,我也有别的办法。”
“比如呢?像莫尔娜那样,强迫我签订一些霸王条款,然后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杀了我。”
看着语气讥讽的螺纹女士,秦复摇了摇头,纠正道。
“不至于,而且莫尔娜是卡斯特罗杀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螺纹女士的嘴角动了一下,表情看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将桌上的笔记合上,从抽屉里抽出一快石板。
“骨螺会有自己的规矩,我继承了骨螺会自然就要遵守它的规则,否则残境会崩溃,我也会受到污染。”
“所以呢?你打算拒绝。”
“不,规则是不得参与浮门城的权利斗争,但现在皇帝如果复活,那就不是权力斗争,这叫灭顶之灾。”
秦复闻言微微挑眉,对骨螺女士这钻空子的说法也感到几分好笑,不过能松口总归是好的。
“我可以跟你合作,把这个送到皇帝手中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你拿什么保证事后不会对我动手。”
话落,螺纹女士就死死的盯着秦复,试图从秦复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而秦复却颇为光棍的表示。
“保证不了,但我能确定的是你没有值得我动手的价值,所以要合作吗。”
螺纹女士深吸一口气,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初步达成合作之际,亨兰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螺纹女士,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来找你和苍冥执事的。”
秦复和螺纹女士闻言齐齐向帐篷外望去,透过门帘,一个中年男人正笑眯眯的站在外面。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长风衣,手上拄着一把暗银色的短杖,杖身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缓慢流转。
正是卡斯特罗。
亨兰把帘子拉开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门口。
“好久不见,尊敬的螺纹女士。”
卡斯特罗嘴里虽然说着尊敬,但态度却随意无比,目光锁定在秦复的身上。
“还有这位继承了我戒指的新任执事,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
秦复没动,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扶手,咕咕蹲在他肩头,翅膀微微张开,白金色的气焰在羽毛缝隙中若隐若现。
至于托斯则更为直接,机甲的各种武装全部打开,散热口喷出的蒸汽让帐篷里的温度都凭空上升了不少。
“咱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谈的,莫尔娜虽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但我既然和她签了契约,那她就是我的人。”
“你杀了我的人还找上门来说要谈谈?”
秦复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和嘲讽,而卡斯特罗却只是笑了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莫尔娜暴露了一些不该说的秘密,身为观火派系的首领,我灭口再寻常不过。”
“我不希望因为这些小事影响我们之间的谈话,所以阁下既然觉得冒犯,那我为此道歉。”
看着卡斯特罗的态度放的如此之低,秦复的眉头忍不住紧紧皱起。
俗话说的好,不怕那种上来就喊打喊杀,就怕这种能屈能伸的老阴比。
卡斯特罗站在帐篷门口,把短杖换到左手,右手摘下帽子按在胸前,微微欠身,仿佛真的在等待着秦复的原谅一般。
秦复眯着眼睛没有开口,卡斯特罗也不在意,直起身把帽子重新戴好。
“莫尔娜死不死,对你我来说其实无关紧要,对吧。”
卡斯特罗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秦复身上移向螺纹女士。
“螺纹女士,不请我坐下吗?倒悬遗迹的风沙对中老年人的关节不太友好。”
“观火派系和旧火派系的首领亲自登门,看来皇帝之门真的拖不下去了。”
“所以我才说螺纹女士是聪明人。”
卡斯特罗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皇帝已经按捺不住了,当了这么久的死人,他的耐心早就被消耗的一干二净,我想过阻止,但我失败了。”
“这场跨越千年的布局,咱们任何一个人单打独斗都没有胜算,所以我是来合作的。”
“你现在手里有两把门之钥匙,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接下来的分配。”
说着卡斯特罗不等他们两个开口,就自顾自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块石板。
“剩下的三把钥匙都在阿斯塔的手中,他身负皇帝血脉,能百分百激活皇权之钥的力量,就算奥德里齐融合了完整的星之塔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所以你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卡斯特罗把石板推向桌子的正中心。
“我可以帮你们拿到灰烬之钥。”
“灰烬猎影会的创始人,传说中是皇帝的侍从,这个传说其实是真的,灰烬之钥和骨螺之钥一样,代代相传,但传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把它拆成了三把钥匙。”
“一把留在灰烬猎影会的秘库,一把藏在永锈剧场,最后一把才是阿斯塔手里那把。”
“所以你在永锈剧场里留了一间密室,放了一张你自己的照片,写了一本日记,告诉继承者去找莫尔娜,让莫尔娜把人引到你面前。”
秦复靠在椅背上接过话茬。
“如果我没发现莫尔娜有问题呢。”
“那我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把真相告诉你。”
“真相就是你杀了她灭口。”
“真相是她的残境已经被污染到了一个不可逆的地步,”
卡斯特罗的声音忽然变的强硬起来。
“你以为她为什么加入观火派系?因为我给了她一扇门扉印记,那枚印记能延缓污染扩散的速度,但这东西治标不治本,她融合的那个残境从一开始就不完整。”
他顿了顿,重新把短杖拿起来,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杖尖触地的位置泛起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深绿色波纹。
“我杀她,是因为她已经不是莫尔娜了,你做的那些推断,都不算错,我确实想要当一只黄雀,甚至皇帝,阿斯塔,奥德里齐,他们都以为自己掌握的是真相,但实际上每个人知道的都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也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