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不过他身上牵扯的大人物太多,我们并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
“毕竟现在这样,那个老东西可能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敢对新一代的受戒者动手,那你我可就走不出这间学院了。”
“行了,说说你们组织的计划和目的,我再考虑要不要加入。”
秦复挥了挥手打断中年男人的话语,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他大概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学者袍,袍子边缘磨出了毛边,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眼镜,看起来就像学院里随处可见的普通教师。
“你可以叫我渡鸦。”
秦复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渡鸦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推到秦复面前,封皮上印着一枚青铜色的树形徽记。
“我们的组织叫‘枯枝’,名字不太好听,但胜在贴切,双圣树撑起了这个世界,我们这些人就是树干上枯死的枝条,被神弃而不自知。”
秦复翻开小册子,里面记录的全是关于灯戒传承的调查报告,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和地点,有些页面还画着简易的地图。
“神弃?”
“首生者创造世界之后,凡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是他们的附庸。”
“灯戒是神与人之间的桥梁,受戒者替神行走大地,执行神的意志。”
“可人类是向往自由的”
渡鸦合上手里的书,铜框眼镜往下滑了半寸,他推了推镜框。
“阿尔诺王朝一统北地之后,人类就不再甘心给神灵当附庸了,青铜贤者失踪,银骑士沉睡,黄金王把自己关在万神宫里不出来,首生者一个接一个退场,只剩下灯戒还在人间流转。”
“这些都是人类的手笔,可人类终究还是不够团结,也不够聪慧。”
“神灵只需要稍稍干预,人类便开始自相残杀,要不是大德鲁伊夏侬看穿了一切,带着精灵一族隐世不出,强行把灯戒这一神灵与人类唯一的桥梁封印,人类早就成了他们的玩物了。”
秦复靠在椅背上。
“所以呢,你们想干嘛,用灯戒向神灵发起冲锋?”
“差不多,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解决一些碍眼的人。”
渡鸦合上手里的书,铜框眼镜往下滑了半寸,他推了推镜框。
“这间学院的院长,奥尔德斯·灰塔。”
“表面上是王座堡最德高望重的学者,实际上他是黄金王留在这片土地上的眼睛,灯戒传承者身边总有他的人,从受戒者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观察,学院里至少有三个教授直接向他汇报,受戒者身边全都是他安插的眼线。”
秦复闻言点点头,示意渡鸦继续。
“我们本打算慢慢来,先拉拢几个中间派,再想办法接触受戒者,但你的出现给了我们一个新的角度。”
“你顶替了特聘教师的身份,拿着他的推荐信来到了学院,从那一刻我们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师。”
“秉承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我们开始和你接触。”
渡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把小册子往秦复面前推了推,铜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三天后,学院东边的废弃仓库,你要是想好了就来。”
秦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接话。
渡鸦也不在意,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临走前往桌上放了一枚铜币。
“这是信物,到了仓库放在门框上的凹槽里,自然会有人给你开门。”
脚步声消失在书架后面。
秦复坐了片刻才拿起那枚铜币。
铜币表面刻着一棵枯死的树,枝桠光秃秃的,和刚才小册子封皮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提示:检测到猎杀者接触到‘枯枝’组织,请选择是否加入组织,加入后将会影响后续任务的走向。】
……
随手关闭乐园的提示。
他的精神力扫过铜币,没有魔力残留,也没有追踪标记,就是一枚普通的铜币。
秦复把铜币收进储存空间,拿起那本小册子翻了几页,内容比渡鸦口头说的详细得多,每一页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有些还画了简易地图。
小册子的后半部分被撕掉了,和那本禁书区的书一样。
秦复把册子合上,起身离开图书馆。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只有几个抱着书本的教员匆匆走过,秦复穿过连廊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老头,头发花白,老头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法杖。
“新来的特聘讲师?”
老头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秦复一眼,那目光不算无礼,但也谈不上多友善。
秦复微微点头,领口的教师徽章在走廊的灯光里闪了一下。
老头用法杖点了点地面,算是打了招呼。
就在秦复和他擦肩而过之际,对方用魔力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禁书区的事情,到此为止。”
秦复脚步停顿了一瞬,扭头看向对方离去的背影,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身为黄金王的眼线,知道自己的地盘里有人打算破坏自家神灵的计划,第一反应不是动手,而是警告,这可太有意思了。
不过只是一个警告而已,他没打算真的停手,或者说如果他真的停手了,这位皇家学院的院长说不定才真的不乐意。
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托斯和巴尔他们也已经返回。
托斯坐在桌子上,抱着一颗金苹果,一边啃一边问道。
“老大,那个渡鸦甩掉了咱们的导虫,星期日已经继续追踪了。”
“嗯,让星期日不用咬的太死,水太深,我怀疑这里面至少有三方势力在互相角力。”
“甚至可能还有一方是神灵亲自下场。”
“啊?”
托斯闻言有些听不太懂,秦复解释道。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你和你的兄弟姐妹被自己造出来的机械造物联手推翻,失踪的失踪,沉睡的沉睡,囚禁的囚禁,你会怎么办?”
“想办法毁掉……”
“聪明,所以等着吧,现在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是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