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内,顿时一片肃杀。
阐教众弟子皆是心头一凛,躬身应是。
类似的谈话,也在三十三天外的老子道场与东海金鳌岛碧游宫中悄然展开。
兜率宫中,老子端坐八卦炉旁,火焰升腾,玄都大法师恭立一侧。
师徒二人皆是修炼有成、心思通透的存在,自然一眼便看穿了西方教那点阳谋。
老子捻须不语,玄都则低声道:“老师,西方二圣此举看似鲁莽,实则毒辣。他们以身入局,激化阐截本就存在的教义冲突,意图让三清彻底离心,弟子以为,有一就有二,西方教必会继续挑拨。”
老子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投向无尽虚空轻声道:“此乃阳谋,圣人亦难破,然三清一体,终究是无尽岁月共修的情分,这次截教和阐教能一致对外一次,吾心甚慰。”
玄都闻言却是微微躬身继续说道:“弟子也为两教的师弟能一致对外而高兴,只是……若再有十次、百次呢?”
老子闭目不答,只余炉中丹火跳跃,映得师徒二人身影悠长。
金鳌岛,碧游宫内。
通天教主高踞主位,剑眉微挑,下方,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三位亲传弟子环坐,气氛虽热烈,却隐隐透着凝重。
金灵圣母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警惕:“老师,西方教这一手几乎是阳谋,截教与阐教本就有教意冲突,摩擦不断。他们以身入局,便是想彻底激化矛盾。
好在老师您与大师伯,二师伯到底在一起修行了无尽岁月,弟子们看在这份情义上,选择了一致对外,但能一致对外一次,能一致对外十次、百次吗?若是能的话,三清就不会分家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多宝与无当,语气加重:“老师,我们以后还是留个心眼的好。万一哪天阐教和西方教站在一边了,与我们截教而言,可是天大的祸事!”
多宝道人闻言,微微摇头,玄袍下的手指轻轻叩击膝盖:“师妹,你未免过于杞人忧天了,阐教这次不是与我们共进退了吗?这说明三清即便分家,情义仍在。没必要如此防着他们。”
金灵圣母眉头一皱,刚要反驳,却听无当圣母柔声道:“师姐,我觉得师兄言之有理。
阐教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没问题的。今日论道,他们宁可输给我们,也不愿让西方捡了便宜,这份底线,还是有的。”
金灵圣母闻言,撇了撇嘴,终究懒得多说,只冷哼一声:“但愿如此吧。”
通天教主听着自家弟子们的争论,始终未曾插言。
他端坐蒲团之上,剑意隐现的眼眸中,似有沧海桑田掠过。碧游宫外,海浪拍岸,金鳌岛上仙光隐隐,宫内却是一片静默。
良久,通天方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西方教狼子野心,为师自会留心,但三清一体,此话不是空言。尔等只需记住:有教无类,乃我截教大道。日后量劫若至,管他阐教、西方,谁敢阻我截教弟子求生之路,便斩之!”
众弟子闻言,皆起身拱手:“弟子谨遵师命!”
通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目光却投向殿外无尽东海,喃喃道:“只是金灵说的也不无道理啊!三清情义再深,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西方教既开了这个头,日后之事,便难说了,我是否应该做一些防备呢?”
三清圣人各自心思如何,暂且不提。
此次四教论道,截教大获全胜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洪荒。
东海金鳌岛上空,宝光冲霄,截教弟子每每外出,各方散修皆投来敬畏目光。
若不是通天教主早已不再收徒,截教规模怕是要再膨胀数倍。
此时的截教如烈火烹油,声势直追当年的妖族天庭。
随着截教名头越发响亮,天地间的气机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东方玄门两教之间,那无尽岁月来积压的嫌隙如冰下暗流,渐渐化作可见的杀机,劫云隐动,杀伐之气在昆仑与金鳌岛之间隐隐交织,天地法则都似在悄然倾斜。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三清虽身为圣人,却因身在局中,无法感知到这细微至极的气机变化。
而远在九天之上的娲皇宫中,女娲娘娘端坐五彩石台,周身混沌青光流转。她素手轻抚虚空,目光洞穿亿万里山河,红唇微动,喃喃自语:“截阐纷争之势已定,这,正是我等待了无尽岁月的契机,也是人族真正的机会!”
女娲娘娘一步跨出,莲足轻点虚空,已来到瀛洲仙岛。
白玄感知到女娲的到来,立马出关起身相迎。
“道友怎么有空过来?”白玄沏了一壶悟道茶,边给女娲倒上边问道。
“自然是因为实力已至。”
白玄闻言掐指一算,随即恍然大悟:“道友这是打算让首阳山修炼有成的先天人族们去指导后天人族的发展了?”
“不错,眼下正是好时候,截教气运正盛,如烈火烹油,将洪荒众生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此时开始让后天人族积蓄力量,到了合适的时机,正好用来绝地天通,唤醒人道。”
“道友既然已经想好了,那便直接开始吧!还是那句话,只要人族始终供奉我这个符祖,道友计划开始之时,我定会助道友一臂之力。”
得了白玄肯定的回答,女娲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化作一道五彩虹光,直奔人族祖地首阳山而去。
女娲一走,红云便现身了。
“白玄道友,女娲道友的计划若是最近便开始,我这边恐怕无法证道啊!按我的估计,我完成三尸融合起码还需要两三个元会。”
“道友不必着急,女娲道友的行动定然会在道友证道之后,毕竟届时我们面对的是天道序列的五位圣人,外加深不可测的道祖,道友的力量还是很重要的。”
红云闻言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自己还未证道,白玄他们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这样的谋划,非圣人,那是连掺和的资格都没有。
视线回到女娲那边,首阳山祖地,如今已非当年草创之时。
山巅仙光冲霄,灵气化作实质云海,三位准圣强者坐镇中央,三十位大罗金仙分立四方,人族气运鼎盛,隐隐与天地共鸣。
女娲娘娘现身于人族大殿之上,大殿之中端坐在上方的人族首领玄清,如今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是除去人族三祖以外,修为最高的人。
在看到女娲娘娘到来后,玄清立马率领人族的一众修士躬身行礼:“吾等恭迎娘娘圣驾!”
女娲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都起来吧!看来这段时间人族祖地发展的很不错,玄清你作为人族首领居功至伟啊!”
玄清闻言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道:“娘娘谬赞了,我只是尽我所能带领族人们努力修行,而且首阳山上的先天人族再怎么说我有个安全稳定的修行环境,反倒是山下的后天人族,失了我等的庇护......”
“你是在怪我不让你们救助后天人族吗?”女娲面无表情的问道。
玄清闻言吓了一跳,他哪里敢这么想,连忙跪地请罪:“玄清不敢,娘娘勿怪!”
“行了行了,起来吧!我又不是那种喜怒无常,是非不分的圣人,玄清我知道后天人族受委屈了,只是......罢了!各种因果日后尔等自会得知,从今日起人族族地的修士,可以去往下方的后天人族部落了。”
玄清闻言,眼中顿时亮起激动至极的光芒!他强压心头狂喜,声音却微微颤抖:“娘娘……终于……”
此前女娲娘娘不知为何下了严令,禁止祖地修士踏足外界部落,只让他们闭关苦修,言称“事关人族未来”。
前后加起来近十万年,人族祖地修士竟无一人离开。
即便外界部落遭遇强敌围攻、妖魔肆虐,祖地也只请龙凤二族出手相助,从未动用自身一兵一卒。
无数人族大能日夜煎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部落同胞受苦,却不敢违背娘娘法旨。
如今,禁令终于解除!
玄清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声音坚定:“谨遵娘娘法旨!”
大殿之内,三十位大罗金仙、两位准圣同时起身,眼中皆是压抑了十万年的战意与热血。
燧人氏一人与三位大罗金仙留守祖地,其余大能不约而同地动身。他们或驾云、或踏光、或化虹,化作道道流光,奔赴洪荒各处人族部落。
有的直奔东海之滨,斩杀蛟龙妖王;有的前往中部大荒,诛灭噬人魔兽;有的深入西荒蛮地,驱逐凶兽,助部落开垦灵田、繁衍生息……
在首阳山先天人族的帮助下,后天人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繁衍崛起。
女娲娘娘立于首阳山巅,望着那无数流光远去的方向,五彩衣袂猎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深远的期待:“人族该到你们展翅高飞、真正主宰天地之时了!”
随着人族的发展,先天人族们身上汇聚的气运也越来越浓。
兜率宫中,玄都猛然睁开眼睛,其周身气息一颤,修为轻松突破,来到了大罗金仙巅峰。
玄都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在万年前才突破至了大罗金仙后期,这怎么又突破了?
瀛洲仙岛中,玄雅同样是目露震惊之色,因为玄雅的修为也突破到了大罗金仙巅峰,她同样是刚突破不久。
白玄注意到玄雅的突破,掐算一番便知道了人族的变化,他笑着说道:“女娲道友这速度还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