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兖部落,生活着一位名为华胥氏的女子,其长相清丽脱俗,性情温婉,是部落众多年轻人的倾慕对象。
这日,华胥氏洗衣时突然心有所感,起身漫游至部落边缘那被重重迷雾笼罩的禁地雷泽之畔。
雷泽之畔传说乃是上古雷神栖息之地,其内电光闪烁,危险重重,根本不是凡人所能踏足的。
华胥氏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后天人族,按理来说进入其中必死无疑,然她却是闲庭信步,一路上没有丝毫阻碍,密集的雷霆遇到她自动就散开了。
华胥氏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这雷泽之畔哪里是她能踏入的?她想转身离开,可偏偏心中有个奇怪的声音,这个声音告诉她,让她进入其中,会有意想不到的机缘。
华胥氏最终还是决定深入这片雷神曾栖居的禁域。
华胥氏并不知晓,在云霭深处,一双蕴含天道玄机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其的一举一动,她正是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随着华胥氏的深入,前方路面赫然有一个巨大足印烙印于大地。
长逾十丈,宽亦达三丈,边缘清晰如刻,沟壑深处隐隐有青紫色电纹如活物般游走闪烁,磅礴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华胥氏心头震动,那印记仿佛拥有生命般呼唤着她。
她不由自主靠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赤足,轻轻踏入了那巨大足印的前端。
双足落下的刹那,足印深处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闪电自印痕中激射而出,直贯华胥天灵。
华胥氏浑身剧震,周身经脉被无形之力瞬间贯通,无数细微电弧在肌肤下疾速窜动,那浩瀚如海的上古雷神精气,裹挟着人道玄奥的烙印,沛然注入华胥氏凡俗的身躯。
华胥氏僵立当场,唯有指尖微微的颤抖泄露了灵魂深处遭遇的巨大冲击。
云端之上,女娲眼中闪过欣喜之色,低声呢喃道:“神意入凡胎,兄长你终于要回来了。”
华胥氏返回风兖部落后,腹中生命的痕迹日渐显露,流言如同夏日泽畔的蚊蚋,在部落的角落里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风兖部落与大多数人族部落一样,是母系氏族,也就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部落中的女子需与部落中的男子行过阴阳结合之事。
可华胥氏还是黄花大闺女,未曾与部落中任何一个男子有肌肤相亲,出去了一趟就怀孕了。
这让风兖部落中的很多族人感觉到了不安,因为之前部落中就有女子被妖怪掳走,回来之后生出了人妖混血的怪物,这些怪物凶性大发,会在部落中大肆打砸,甚至还会杀人。
之前先天人族与其他种族结合生下的混血孩童能保持理智,甚至亲近人族,那是因为孩子的母体是先天人族,而后天人族的血脉在洪荒天地属于中等偏下,很难压制住妖怪的血脉中的凶性,因此后天人族部落都十分畏惧这种情况。
“那腹中定是妖物!”
“不错,华胥氏定然是被妖怪玷污了!”
“我们将她赶出部落吧!”
“对,将她赶出部落!”
......
族人们的态度深深刺痛了华胥氏,华胥氏踉跄奔向河边,浑浊汹涌的河水奔腾咆哮,正张着无情的巨口,泪眼模糊中,华胥氏只觉天地逼仄,唯余此河可容此身。
就在她迈步踏入河中时,一道柔和却沛然莫御的金色光晕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托住了华胥氏前倾的身躯。
华胥氏只觉周身被暖流包裹,轻飘飘落回坚实的岸上。
华胥氏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一只金色凤凰驮着人族圣母女娲娘娘降临于此。
“痴儿,”女娲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着抚慰神魂的力量,“你腹中孩儿并非妖孽,此乃先天神圣转世,人族未来之大贤,岂可轻掷性命于浊流?天道垂青,此子降世,当开蒙昧,立人伦,泽被苍生万代。”
言罢,女娲轻挥云袖,泽畔不远处,一座整洁的茅屋如画卷般悄然显现,她将华胥安置于此,温言道:“此乃清净之地,有天然灵阵守护,可避尘嚣,亦可滋养你与胎儿。你便在此安心养胎,无需忧虑俗物琐事,更不必在意流言蜚语,将来自有明证之日。”
华胥氏环顾这仙境般的居所,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好生静养,静待圣临,自有灵瑞护你周全。”说完女娲身影化作点点金辉,融入天地灵气之中。
得了女娲娘娘的指示,华胥氏心中的不安与担忧尽皆消失,她安心地在茅草屋住下,静待孩子出生。
不知不觉,三月时间过去了,华胥的腹部日渐高隆如丘。
寂静长夜里,奇异的梦境纷至沓来,有时是璀璨星河如瀑垂落,星子明灭似在低语;有时是莽莽群山起伏如龙脉,地气升腾滋养万物;最奇者,是梦见与女娲娘娘一般人首蛇身的男子,他于云雾间手捧玄奥图卷,向她缓缓展开,符文流转,暗藏天地至理。
华胥氏心知此皆非凡兆,常于晨光熹微中静坐冥想,吐纳天地清气,腹中胎儿亦随之呼吸,与其一同感应那浩渺天心。
随着胎儿渐渐长大,华胥氏竟也修炼至了炼虚合道,距离成仙仅差一步之遥。
然等到胎儿七个月时,即便是即将成仙的华胥氏也难以承载,她连取水都步履蹒跚,食物断绝的阴影悄然迫近。
一日,华胥氏倚门愁望云天,忽见金光破云,之前女娲娘娘的坐骑金凤踏风而下,口中衔一枚巨大翠叶,叶上堆满晶莹野果与香气四溢的熟肉。
此后,金凤日日如期而至,为华胥氏送来各种食物。
在华胥氏怀孕八个多月时,风兖部落的几名猎人追逐狡兔,深入偏僻林野,恰见金光一闪。
众人屏息凝望,竟见女娲娘娘的坐骑金凤踏云而来,口中衔裹食物的巨大叶片,稳稳落于华胥茅屋之前。
“这是圣母娘娘的坐骑!”一名猎人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敬畏的颤抖。
很快,女娲娘娘的坐骑为华胥氏送食物的消息就如星火燎原,迅速传遍整个风兖部落。
风兖部落的长老们不由得想起女娲娘娘盘坐在金凤之上无上威仪,又想到华胥所受的种种神异,冷汗瞬间浸透麻衣。
巨大的羞愧与惶恐攫住了每个人的心,首领再无迟疑,带领全族之人,心怀虔诚地悔悟,赶往华胥的茅屋。
“华胥……”首领声音哽咽,在茅屋前深深拜伏,“我等有眼无珠,不识真神庇佑,万望恕罪!”
众人随之跪倒一片,恳切之情溢于言表,华胥望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百感交集,最终在那片真诚的悔悟中,轻轻颔首,答应重回部落。
回到部落后,华胥被安置于最舒适温暖的屋舍,族中妇人轮流精心照料。
金凤虽不再日日现身,但人们常在夜半仰望天际,仍能看到那淡淡的金色祥云掠过星河,无声守护。
很快临盆之日终至。
这天,天空骤然阴沉如墨,厚重的铅云沉沉压下,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酝酿着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华胥的痛呼穿透屋舍,人们屏息聚于屋外,目光焦灼地投向那紧闭的门扉,祈祷之声汇成低沉的潮涌。
突然,一道清越的霹雳撕裂厚重的天幕!
漫天乌云竟被这煌煌天威瞬间驱散,万丈霞光喷薄而出,东方天际紫气浩荡,如天河倾泻,奔涌而来,将整个风兖部落笼罩在神圣的华彩之中。
与此同时,屋内骤然迸射出无比纯净的白色光华,透出门窗缝隙,照亮了每一张写满惊愕与期待的脸庞。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涤荡乾坤的力量,破开所有沉闷与压抑,直冲云霄。
产婆怀抱襁褓,激动得语无伦次地说:“生了!是个男娃!”
华胥疲惫而满足地接过孩子。
男婴眉目如画,眼眸澄澈深邃,孩子一入她的怀中便立刻不哭不闹,只以那超越凡俗的宁静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初临的莽荒世。
“我的孩子!”华胥低语,指尖轻触婴儿细嫩的脸颊,就在此时,紧闭的房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
女娲娘娘缓步走入,周身流溢着令人心安的清辉。
她含笑俯视襁褓中的婴儿,指尖凝聚一点温润星芒,轻轻点向婴儿眉心,光芒一闪而没。
“此子承天应运而生,”女娲的声音如古钟清鸣,回荡在每一个跪伏于地的族人心间,“当名‘伏羲’。伏者,执掌;羲者,光明。执阴阳之柄,启人族蒙昧,其光耀将照彻万古长夜。此子足下之路,非仅一族之途,乃是煌煌人道的新章。”
紫气氤氲未散,女娲的身影在霞光中淡去。
......
不知不觉,三年时间过去了。
伏羲渐长,风兖部落的晨曦暮霭里,总映着其幼小却沉静的身影。
当同龄稚子还在泥地里追逐嬉闹,伏羲已独自盘膝于部落旁的山岗之上,修行吐纳。
一日,天地间骤生异象。
东方天际,浩荡紫气如天河决堤,奔腾席卷,瞬息铺展亿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