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摇头轻笑:“谁说不是呢!行了,通天道友,我们不说他了,还是说说孔宣的兄弟大鹏吧。大鹏应该在截教之中吧?”
通天闻言,略微沉吟片刻,道:“我确实有一名弟子,其周身有阴阳二气环绕,暗合阴阳大道,但其始终自称为羽翼仙。
至于说他是不是大鹏,我便不知道了,既入我门墙,我自不会无缘无故掐算弟子的跟脚。只要真心入我截教,就是我截教中人。”
孔宣闻言,心头微微一紧,却仍旧保持着恭敬,没有插话。
白玄追问道:“不知道友是如何遇到这羽翼仙的?”
通天叹了口气,缓缓道来:“说起来此事还与西方教有关,约摸在巫妖量劫刚刚结束之时,我与多宝一起去寻一件宝物,路上碰到了西方教一众修士正在追逐羽翼仙。
那时候的羽翼仙极其虚弱,一身修为只有金仙圆满,周身的翎羽被拔了个七七八八,且本源有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多宝随手解决了那些西方教弟子,随后询问了一下羽翼仙的情况,这才从他口中得知:他在破壳之时,便有西方教弟子不停抽取他的本源。
孵化之后,那些人又拔他的翎羽炼宝,这才让他出生数个元会,修为不得寸进不说,还从太乙金仙跌落到了金仙之境。
我看羽翼仙可怜,便将他带回了昆仑山。后来截教搬迁到金鳌岛,羽翼仙也跟着一起。
如今羽翼仙的修为已经是太乙金仙圆满了,只是因其本源有缺,若无大机缘,此生难以证得大罗。”
听完通天的话,孔宣只觉得心如刀绞!
自己的亲弟弟,竟被西方教迫害至此!从刚破壳的幼雏开始,就被不停抽取本源、拔取翎羽炼宝,修为被生生压制,苦苦挣扎数个元会……那种痛苦,孔宣光是想象都觉得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对西方教的恨意节节攀升。
若非白玄与通天两位圣人在场,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冲出去找西方教拼命。
白玄察觉到孔宣的情绪波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孔宣,稍安勿躁,大鹏既在截教门下,便是安全的。西方教再如何,也不敢轻易来金鳌岛撒野。”
通天也点头道:“不错。羽翼仙如今在我截教,虽是记名弟子,但也受我截教气运庇护。你若想见他,我这便让人去唤他过来。”
孔宣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与心痛,深深朝两位圣人一拜:“多谢白玄圣人、多谢上清圣人!孔宣…孔宣只想尽快见到弟弟。”
通天笑了笑,抬手一招,一道传讯符箓飞出,化作流光没入碧游宫深处。
不多时,碧游宫外,一道身影踏云而来。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隐隐的桀骜与沧桑。
周身隐有黑白二气环绕,阴阳大道若隐若现,背后隐隐可见一对巨大的羽翼虚影,只是那羽翼似乎残缺不全,气息也略显虚弱。
他一见到通天,立刻躬身行礼:“弟子羽翼仙,拜见师尊。”
通天微微点头,指着孔宣道:“羽翼仙,此人乃凤族孔宣,你可认得?”
羽翼仙闻言,转头看向孔宣。那一刻,两人四目相对,血脉相连的熟悉气息瞬间涌上心头。
羽翼仙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涌起滔天的情绪波动,声音颤抖着脱口而出:“你是兄长?”
孔宣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湿润,大步上前,一把将羽翼仙抱住,声音沙哑却充满激动:“大鹏!为兄终于找到你了!”
兄弟二人相拥而泣,多年分离的思念与苦楚,在这一刻尽数涌出。
白玄与通天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
孔宣紧紧抱住羽翼仙,感受着那熟悉却又带着些许陌生的血脉气息,眼眶微微湿润。
大鹏——不,如今自称羽翼仙的弟弟,也同样颤抖着双手回抱住兄长,喉头哽咽,多年来的委屈、痛苦与孤独,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兄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羽翼仙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委屈。
孔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强忍着心酸,低声道:“为兄也是,我凤族情况也算不得好,无法全力以赴寻找你,还让你吃了这么多苦…都是为兄无能,没能早些找到你。”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立,许久许久,才渐渐平复了激荡的情绪。
孔宣深吸一口气,先是转过身,对着白玄与通天两位圣人深深躬身致谢,声音诚恳而恭敬:“多谢白玄圣人出手相救,多谢通天教主收留我弟!孔宣感激不尽,日后但有驱使,我孔宣万死不辞!”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哈哈一笑,显得颇为不在意:“小事一桩,不必挂怀,羽翼仙既入我截教,那便是我截教中人,身为教主,对弟子相助一二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白玄则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了羽翼仙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羽翼仙几眼,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开口问道:“羽翼仙,你是如何抵御西方教渡化的?”
尽管白玄素来不喜欢西方教,但对西方教的手段,他却从不敢轻视,那种强行度化、洗炼性灵的秘法,连许多大罗金仙甚至是准圣都难以抵挡,更何况羽翼仙破壳之初不过太乙金仙境界?
偏偏他不但顶住了,还找到了机会逃脱,这让白玄很是好奇。
羽翼仙听到圣人询问,没有丝毫隐瞒,当即恭敬行礼,将一切和盘托出:“回圣人的话,我乃母亲元凤与先天阴阳二气交感而生,天生便能驾驭阴阳二气。
在我未曾破壳而出的时候,就已感知到自己的本源在被外力抽取。因此我提前做了准备,以阴阳二气悄然护住了自己的元神。
当时西方教也没有太把我当回事,出手渡化我的并非是西方二圣,而是西方教的大弟子弥勒。
我便以阴阳二气悄悄磨灭了他的度化手段,然后一直与他们虚与委蛇,假装渐渐被感化。
直到后来,我得了离开西方大地、前往东方渡化生灵的任务,才趁机逃跑,辗转之下便遇到了师尊与大师兄多宝。”
听着羽翼仙的话,白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同时对大鹏的先天阴阳二气产生了些许好奇。
孔宣的先天五行之气,在其突破大罗金仙时演化为了五色神光,凡是五行之属,无物不刷,威力惊人。
那么这阴阳二气,是否也能演化出类似的神通?甚至更进一步,衍化出更玄妙的阴阳大道神通?
白玄心中念头微动,却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淡淡笑道:“不错,你能以弱胜强,保住本心不失,实属难得,阴阳二气本就是天地根本之一,若能善加修炼,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道。”
通天教主也点头道:“羽翼仙这些年在我截教,修行也算勤勉,只是本源受损,根基有些虚弱。若想证得大罗,还需一桩大机缘才行。”
孔宣闻言,心中又是一痛,却也生出几分希望,他看向白玄,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道:“我弟弟的本源受损,圣人可有办法弥补?”
白玄微微沉吟,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扫过,最终道:“本源受损,非同小可。西方教抽取的乃是大鹏先天本源,寻常灵药难以根治,将来若是有机缘赚取一些功德,或可一试,但此事不急,你们兄弟时隔多年再会,不妨好好叙旧一番。”
“羽翼仙,你且带你兄长在金鳌岛上走走,熟悉一下截教风貌。”通天也跟着说道。
羽翼仙与孔宣同时躬身谢过。
随后,兄弟二人并肩离开碧游宫,沿着金鳌岛的山道缓缓而行。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碧波万顷,金鳌岛上灵气充盈,截教弟子们或修行、或论道,气氛自由而热闹。
孔宣一边走,一边低声询问弟弟这些年的遭遇。
羽翼仙也一一道来,从破壳时的痛苦,到被西方教囚禁、抽取本源的日日夜夜,再到逃脱后的侥幸与加入截教后的新生,说到动情处,两人皆是沉默良久。
孔宣握紧拳头,眼中杀意隐现:“好一个西方教,待我寻到机会,定要打上山去!”
羽翼仙却摇了摇头,苦笑道:“兄长,如今我已入截教,有师尊庇护,便不必急于一时,况且以我们如今的修为,贸然与西方教为敌,只会自取其辱。还是先提升实力要紧。”
孔宣闻言,深以为然,西方教可是有两位圣人了,他面对修为较弱的准提尚且没有还手之力,更别说更强大的接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