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场圣人级大战之中,最为和谐的要属白玄与通天教主这一场了。
瀛洲仙岛与金鳌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位于东海之上,两位圣人平日里本就时有来往,论交情可谓是邻里之谊。
通天教主性情豪爽,对白玄的符道也一向颇为欣赏,若非今日碍于三清本是一家,他断然不会在这种场合与白玄交手。可形势逼人,三清共进退,他纵有再多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战。
所幸,两人心照不宣。
打归打,该怎么打却是大有学问。
双方谁都没有动用真正的杀招,更没有祭出拼命的底牌,只是纯纯粹粹地在切磋论道,仿佛又回到了昔年东海之上闲谈论道的自在时光。
白玄与通天相对而立,混沌虚空在两人周身自然分开,留出一片干净的战场。
通天教主率先开口,声音朗朗,带着几分昔日切磋时的洒脱:“白玄道友,上次在东海切磋,我破不了道友的开天符。这些年来,贫道偶有所得,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话音落下,通天右手一抬,先天至宝青萍剑随之浮现于掌心。
刹那间,无边剑意自他身上扩散开来。那剑意锋锐无匹,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归于本源的决绝。
剑意所过之处,周围的混沌虚空直接被无声无息地斩碎,化作最纯粹的混沌碎片四散飘零。
白玄目露惊叹之色,距离他们上次东海切磋,满打满算不过两个元会,通天的剑之大道竟已有如此大的进步!
看这气势,他的剑道已然完善到了九成境界,与白玄自身的符之大道相差无几。
通天见白玄神色,便知对方已看出自己进境,他微微一笑,将青萍剑横在胸前。
刚刚还无比张扬、几乎要撕裂混沌的剑意,在这一刻竟瞬间收拢。所有锋芒、内敛、杀机,尽数被压缩到极致,剑光也随之黯淡下去,不过眨眼的功夫。
通天教主整个人竟像是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剑客,再无半点圣人威压外露,唯有手中那柄青萍剑,仍旧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白玄道友,此剑名为‘归尘’。还请道友品鉴!”话音刚落,通天挥动青萍剑,一道无影无形的剑气斩出。
这一剑看似平淡无奇,甚至连剑光都几乎看不见,可剑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尘归尘,土归土,混沌气流、虚空碎片、甚至连时间与空间的痕迹,都在这一剑之下悄然崩解,化作最本源的虚无。
白玄的神色不由凝重了几分,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一剑已不再是单纯的剑道攻击,而是通天将自身对剑之大道的领悟,融入了归于虚无的极致意境。
若是硬接,即便他肉身成圣,身融大道,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白玄不敢有丝毫大意,心念一动,本命青莲符印随之自他眉心浮现,绽放出淡淡的清光。
他没有犹豫,咬破右手食指,以自身精血为墨,在虚空之中快速勾勒符纹。
每一笔落下,都带着沉重的开天意志与世界演化的玄妙,青莲符印随之剧烈震动,无量清光大放,一道符箓快速成型。
这道符箓,是白玄目前为止所能绘制出的威能最强的符箓之一,其名为世界符。
顾名思义,此符乃是白玄感悟世界葫芦中那一大千世界所得,凝聚了他对世界诞生、演化、毁灭、重生的全部体悟。
白玄催发符箓,刹那间,地火水风四象之力自符中狂涌而出,在混沌虚空之中疯狂演化。
混沌被撕裂,开天意志如同一柄无形巨斧,狠狠斩开眼前的一切。
混沌气流被强行分开,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草木生灵,在一念之间迅速成型,一方完整的世界,自白玄的符箓之中诞生!
这方世界一出现,便带着磅礴的世界之力,迎面向着通天的归尘剑气撞去,两股极致的大道之力瞬间碰撞。
一方是归于虚无的极致剑意,要将一切斩回尘埃,一方是世界演化的磅礴伟力,要在虚无之中强行开辟生机。
通天的归尘剑气不断侵蚀着那一方世界,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一化作虚无。
白玄的世界符则以开天意志不断修补、重塑世界,每一次被毁灭,都在下一瞬重新演化出更稳固、更具生机的世界。
两位圣人以神念操控着自己的大道具现,彼此碰撞、吞噬、磨合。
丝毫没有生死相搏的架势,分明就是两位至交好友在混沌之中,以最纯粹的方式,继续着他们未完的论道切磋。
剑光与符芒交织,世界生灭不定。
最终,在白玄与通天教主的战场上,胜负悄然分出。
通天那道“归尘”剑气虽然玄妙至极,不断侵蚀、磨灭着白玄的世界符所演化的那一方大千世界,但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剑光所至之处,世界不断崩塌、化为虚无,可每一次毁灭之后,世界符中蕴含的开天意志与造化之力便会迅速重塑新生,比之前更加稳固、更加圆满。
渐渐地,归尘剑气的力量被世界彻底同化,那些本该归于虚无的混沌碎片,反而成了世界演化的养分,让那一方世界越发壮大、生机盎然。
通天教主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并无沮丧,反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白玄道友的符箓果然厉害,这次切磋,是贫道输了!”
白玄闻言哈哈大笑,抬手一挥,驱散了世界符残留的余威,那一方正在急速演化的世界顿时化作点点清光,重新融入他的青莲符印之中。
“通天道友过谦了。”白玄笑着摇头道。
白玄心知肚明,通天此刻的修为境界其实还在他之上,若是通天再与天道借力,双方都全力以赴的话,白玄自问很难拿下通天。
若是通天摆出诛仙剑阵,那白玄更是只有投降认输这一条路可走。
好在白玄和通天还算默契,谁都没有拿出真正的杀手锏,只是以剑道与符道纯粹切磋。
如今白玄的符道比通天的剑道更完善一些,白玄能略胜一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通天教主闻言大笑一声,也是不再纠结胜负。
两人随即收起气息,在混沌虚空之中相对盘膝而坐,共同论道起来。
白玄将自己对世界符的感悟娓娓道来,通天则分享了自己这些年对剑道“归尘”意境的新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得颇为投机。
混沌虚空之中,时不时有符光与剑芒交织闪烁,却再无半点争斗之意,反而充满了论道求真的和谐氛围。
而在另一处战场,元始天尊与帝江的激战却远没有这么平和。
拳拳到肉的大战进行到后期,元始天尊明显落入了下风。
他本是堂堂玉清圣人,最擅长的乃是各种玄妙神通与大道法术,可帝江却以最狂暴的近身肉搏,将他一步步带进了沟里。
元始天尊本就是极其骄傲之人,再加上前段时间为了捞广成子,在地府吃了亏,一时气盛,这才会以短处硬撼对方的长处,结果自然是被帝江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拳脚揍得极为狼狈,身上庆云崩散了好几次。
挨了这顿结结实实的揍后,元始天尊终于反应过来,他不再恋战,果断拉开距离,身形一闪便退到了数百万里之外。
随后各种玉清神通如雨点般倾泻而出,时不时还夹杂着几道以盘古幡斩出的混沌剑气。
混沌剑气锋锐无匹,每一道都带着开天辟地的恐怖威能,帝江纵然肉身成圣、空间大道护体,也渐渐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