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本是多宝随手布置,只为镇压一个凡人孩童,并未动用多少修为,哪怕天仙全力一击也能轻易打碎。
可从那孩童体内钻出的虚幻影子气息并不强横,甚至带着几分虚浮与紊乱。
它从小男孩体内钻出后,立刻发出尖锐的嘶鸣,像一团被激怒的黑色烟雾,开始疯狂横冲直撞。
它一次又一次撞向大阵的同一处节点,足足撞击了五六次,才勉强将那薄弱的节点撞出一道细微裂痕,继而立马加速冲出了大阵。
影子毫不停留,掉头就跑,速度之快堪比金仙,周身还有怨气环绕,为其遮掩身影。
多宝眉头微皱,冷哼一声:“看样子还真是天魔,手段诡异,能蛊惑人心,既然如此贫道定不能让你逃脱。”
说着,多宝摊开右手掌心,一道更为精妙的困阵瞬间在掌间成型,阵纹如金色游鱼般流转,玄奥无比,却又快得惊人。
只见那困阵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逃窜的影子笼罩其中。
影子在阵中发出刺耳的尖啸,拼命挣扎扭曲,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挣扎越被束缚得紧。
困阵急剧收缩,眨眼间便将那团黑影压缩成一枚指头大小的黑色光球,重新飞回多宝掌心。
多宝低头看了一眼掌中不断颤动的黑色光球,以上清妙法将其炼化,结果却只能驱逐怨气,无法将其彻底磨灭。
多宝的神色变得凝重了不少,他可是准圣,准圣竟都不能以法力彻底磨灭这些天魔吗?
多宝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他没有多做停留,袖袍一挥,一道温和的仙光包裹住仍有些惊魂未定的女娃,将她轻轻送回岸边。
紧接着,他又分出一道化身,亲自将女娃送回了陈都炎帝神农之处。
陈都,神农正与听訞商议部族之事,忽然感应到自家老师多宝的气息,连忙起身相迎。
当他看到多宝和女娃一起归来,见女娃面色苍白、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心头一紧,连忙上前。
他对多宝躬身行礼后问道:“老师,女娃这是怎么了?”
多宝的化身抬手扶起神农道:“不必惊慌,女娃并无大碍,只是她在东海之滨遭遇了一只潜伏的天魔,那天魔附身于一个凡人孩童,意图将女娃引诱至深海吞噬。幸亏我赐下的手镯及时护主,才未酿成大祸。”
神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听訞更是花容失色,一把将女儿抱入怀中,声音微微颤抖:“天魔竟会对人族幼童下手?”
多宝沉声说道:“天魔不能以常理看待,他们并非寻常妖物,没有妇孺老幼的观念,他们乃是魔祖罗睺麾下之物,擅长引动人心邪念、怨气。
此事已非小可,我会立刻将此事上报师尊与白玄圣人,炎帝,这段时间人族幼童与妇孺需多加保护,静心符不可或缺。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娃手腕上的手镯上:“女娃天性纯善,今后若再外出,务必多带几名可靠护卫。”
神农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多谢老师出手相救,从今日起,我会下令各部落加强戒备,同时命人大量绘制静心符,务必护住人族根本。”
听訞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底满是后怕与坚定:“女娃,以后不许再一个人乱跑,知道吗?”
女娃乖巧地点点头,却仍忍不住小声问道:“师祖,那位被天魔附身的小哥哥,他会怎么样?”
多宝微微一叹:“那孩童本体无辜,只是被天魔暂时附身,待我回去请圣人出手将此魔彻底炼化后,自会设法帮他恢复神智。”
说完,多宝的化身向神农夫妇拱手告辞,身形渐渐淡化。
而此时多宝的本体,已经带着那枚被困于掌心困阵中的天魔影子,去往东海。
多宝撕裂虚空,直接出现在东海上空。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朝金鳌岛飞去,却没想到刚飞出千里之遥,前方虚空突然一阵扭曲,一道身影凭空凝聚而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多宝眉头猛地一皱。
这道身影与他刚刚擒获的那团天魔影子何其相似,周身皆被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怨气环绕,没有实体,仅是一团虚幻的黑影。
然而与之前那只天魔不同的是,这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强大得令人心悸,已然达到了准圣圆满的层次,隐隐有突破圣人门槛的恐怖威压。
多宝心头狂跳,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为,万万不是这道魔影的对手。
多宝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通天教主赐下的保命手段。
刹那间,一座玄妙无比的剑阵自他周身浮现而出。剑气纵横,杀机凛然,正是诛仙剑阵的简化投影,虽只得一丝真意,却也非寻常准圣所能撼动。
即便如此,多宝仍觉得不保险,几乎同时捏碎了瀛洲仙岛的进出玉符。
那道魔影见状,也不愿再多做纠缠,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杀意,漫天怨气瞬间凝聚,化作一杆漆黑的长枪,枪尖吞吐着灭绝一切的凶煞之气,直刺多宝眉心!
“轰!”
长枪刺在剑阵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多宝脸色瞬间大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老师通天教主布置的剑阵有多强,那是非圣人不可破的杀伐大阵!
可眼前这道魔影,不过准圣圆满修为,长枪所过之处,剑阵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剑气不断崩碎,眼看就要彻底被刺穿。
“这怎么可能!”多宝脸色越发难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死死盯着那杆怨气长枪,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这魔影的手段,远超寻常天魔,简直像是魔祖亲临。
就在剑阵即将彻底崩塌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土黄色的符箓凭空浮现,轻轻一卷,便将那杆势不可挡的长枪包裹其中。
刚刚还一往无前的长枪,瞬间如同陷入无边泥沼之中,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一道清朗却带着淡淡威严的声音自虚空传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魔祖的一道分身。怎么说你也是与道祖同一个时代的前辈,对一个小辈出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魔影闻言,动作微微一滞,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望向虚空:“你是白玄?”
“不错,是我。”白玄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走出,一袭墨绿色道袍,俊美无暇,气度从容:“没想到魔祖竟还认识我这个后辈。”
魔影冷哼一声,声音带着浓烈的怨煞之意:“我可不是罗睺那个失败者,我是新生的魔祖。”
“管你是谁,今日敢对我弟子出手,你必死无疑!”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撕裂虚空而来,正是通天教主。
他一眼便看到自己赐下的剑阵竟被刺得千疮百孔,顿时怒气上涌,眼中杀机暴涨,恨不得将眼前这魔影活剐了。
“呵呵呵~”魔影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面对两位圣人,他很清楚自己绝不是对手。
更何况,这仅仅是他的一道分身,牺牲了也无妨。
几乎在笑声响起的同时,魔影周身怨气骤然沸腾,眼看就要自爆。
白玄见状,心念一动,两道晶莹的符箓瞬间飞出。
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定住,空间,也同时被禁锢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