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娘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却始终没有分娩的迹象。
起初,李靖还安慰妻子说,这孩子或许与他的两个哥哥不同,是个慢性子。
可随着月份一月月过去,转眼便过了十月怀胎之期,孩子却依旧安安稳稳地待在娘胎里,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李靖开始坐不住了。
他四处寻访名医,请遍了陈塘关方圆数百里内的产婆与郎中,可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殷十娘的身体并无异样,脉象平稳,胎气正常,可孩子就是不出来。
李靖甚至特意去问了住在府中的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掐指推算了数次,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劝慰道:“总兵稍安勿躁,夫人腹中的孩儿命格非凡,自有其降生的时辰。强行催生,反倒不美。”
李靖听了,只得按下心中的焦躁,继续等待。
可这一等,便是三年。
殷十娘怀胎三年,肚子大得吓人,行动早已不便,整日只能卧床休息。
她的精神也日渐萎靡,脸色苍白,身形消瘦,唯有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显得格外突兀。
李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每日处理完军务,便守在妻子榻前,握着她的手,陪她说话解闷。
可随着时间推移,李靖心中的担忧渐渐变成了恐惧,他怕妻子撑不住,怕孩子出意外,怕这个盼了三年多的孩子,最终却成了一场空。
城外的碧霄,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虽不像凡人那般在意时间,但三年零六个月,也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暗中观察过殷十娘数次,确认那腹中的胎儿生机勃勃,灵气充沛,绝非死胎。
可为何迟迟不出生,她也看不透。
“这孩子,竟与我如此之长的时间孕育,这便是他能得到师父关注的原因吗?”碧霄想着,目光穿透重重墙壁,落在殷十娘高高隆起的腹部,眉头微蹙。
终于,在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的那一日,殷十娘发动了。
那是一个深夜,陈塘关总兵府中忽然传出一声痛呼。
李靖从睡梦中惊醒,只见殷十娘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抓着被褥,痛苦地呻吟着。
“夫人!夫人!”李靖大惊,连忙唤来丫鬟仆妇,又命人火速去请产婆。
整个总兵府瞬间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产婆匆匆赶来,看了一眼便道:“夫人要生了!快备热水!”
李靖被请出了产房,在门外焦急地踱步。
太乙真人也被惊动,来到院中,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望着产房的方向。
城外的碧霄也感应到了动静,悄然将神识探入总兵府中,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
产房内,殷十娘的痛呼声时高时低,丫鬟们进进出出,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李靖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几次想冲进去,都被丫鬟拦了下来。
“总兵大人,您不能进去!产房污秽,男子进去不吉利!”
李靖只得强压下内心的不安继续焦急等待。
终于,在第二日的黄昏时分,产房内传出一声声的惊呼。
紧接着,产房内传来丫鬟们惊恐的尖叫声,以及产婆失魂落魄的惊呼:“怪…怪物!生了个怪物!”
李靖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忌讳,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然而,当他看清产房内的情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只见产床之上,殷十娘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已然昏厥过去。
而在她身旁,躺着的并非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而是一个圆滚滚、血淋淋的肉球!
那肉球约莫有脸盆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布满了青色的脉络,正微微蠕动着,散发出阵阵诡异的红光。
“这…这是什么东西!”李靖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
产婆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总…总兵大人,夫人她…她生了个妖怪啊!”
李靖闻言,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他想起民间传说中那些不祥的怪胎,一股寒意从脚底板涌上了头顶。
他下意识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在烛火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老爷!不要!”殷十娘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看到李靖拔剑,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起身阻止,可她的身体太过虚弱,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又跌回了榻上。
然而,李靖的剑已经劈了下去,剑光一闪,锋利的剑刃精准地劈中了那蠕动的肉球。
“不!”殷十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宝剑劈中肉球,肉球应声而裂。然而,从裂口中迸射出的,不是污血,而是一道耀眼的七彩霞光。
那光芒璀璨夺目,瞬间照亮了整个产房,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霞光之中,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驱散了产房中的血腥气。
紧接着,一个白白嫩嫩的手从裂口中伸了出来,然后是另一只,再然后,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
那是一个看起来两三岁的孩子,他从裂开的肉球中爬了出来,身上不沾半点血污,肌肤白嫩如藕,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手腕上套着一只金灿灿的镯子,胸前系着一条红艳艳的肚兜,那肚兜上隐隐有红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孩子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手持宝剑、目瞪口呆的李靖身上,忽然咧开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一般,瞬间驱散了产房中的惊恐与不安。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靖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太乙真人不知何时已来到产房门口,他看着那从肉球中诞生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喃喃道:“原来如此!此子竟是女娲娘娘身边的灵珠子转世,难怪要怀胎三年零六个月。”
城外的碧霄也看到了这一幕,则是满脸的震惊:“怎么回事?这孩子身上为何也有灵珠子的气息?灵珠子不是在师父那里吗?”
碧霄记得她曾见过灵珠子出入自家师父的体内世界,这怎么又冒出了一个灵珠子?
碧霄想不明白,但她此时算是明白了白玄为何让她来此,大概率是要掩盖这世上有两个灵珠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