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新的气息降临了。
那气息不如元始天尊神念那般浩瀚无边,却也极为强大,赫然是准圣级别的威压。
碧霄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仙光自昆仑山方向破空而来,转瞬便到了陈塘关上空。
仙光散去,现出一位鹤发童颜、手持蟠龙拐杖的老者,正是阐教门下大弟子——南极仙翁。
碧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哟,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太乙,你这是把阐教的家底都搬来了?”
南极仙翁面色沉凝,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太乙真人,又看了一眼碧霄,缓缓开口道:“碧霄道友,你符箓与我阐教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为了一介弟子伤了和气?”
碧霄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阐教不想伤了和气,那就退去吧。”碧霄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南极仙翁闻言,白眉微蹙,缓缓摇了摇头。他拄着蟠龙拐杖,声音温和却寸步不让:“碧霄道友,此子与我师弟太乙有命定的师徒缘分,天机早定,因果早结。道友又何必强求呢?”
碧霄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懒得再与南极仙翁多费口舌,右手一翻,一柄青金色的尺子便浮现在她掌心之中。
那尺子长约三尺三寸,通体呈现出古朴的青金之色,尺身之上刻满了玄奥至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至理。
南极仙翁看到那柄尺子的瞬间,饶是以他沉稳的性子,也忍不住失声惊呼道:“这是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白玄圣人竟把此物给你防身了!”
鸿蒙量天尺,乃是洪荒天地间赫赫有名的后天功德至宝,其威能与元始天尊的盘古幡是一个级别。
此尺以开天功德凝聚而成,蕴含大道法则之力,一尺打出,可量天地之广,可度乾坤之深,威力无穷。
这等至宝,便是圣人也要郑重对待,如今却出现在碧霄手中,南极仙翁怎能不惊?
碧霄手握鸿蒙量天尺,青金色的光芒映照在她清冷的面容上,更添几分凛然之气。
她看着南极仙翁,语气淡漠地说道:“少废话。要么滚,要么你我做过一场。”
南极仙翁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论修为,他乃是准圣后期的修士,斩去两尸多年,距离斩去第三尸也只差一步之遥。
而碧霄不过是准圣中期,他比碧霄高出一个小境界。
可问题是,碧霄手中握着鸿蒙量天尺。
此尺在手,碧霄的战力便不能以寻常准圣中期来衡量,真打起来,他南极仙翁定然不是对手。
除非他斩去第三尸,成就准圣巅峰,才有几分把握与手持鸿蒙量天尺的碧霄一较高下。
可斩第三尸何其艰难?他困在这一步已不知多少元会,始终未能迈出那最后一步。
碧霄见南极仙翁面色变幻不定,却迟迟没有动作,她心念一动,手中鸿蒙量天尺微微一震,一股更加磅礴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涌出。
“南极道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自己走,要么我送你走。你选一个。”
南极仙翁看了一眼碧霄手中的鸿蒙量天尺,又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心中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他虽是准圣后期,但在鸿蒙量天尺这等至宝面前,境界上的那点优势根本不够看。
若强行出手,不仅讨不到便宜,反而可能自取其辱,甚至有可能会被打成重伤。
到那时,阐教不仅丢了弟子,还要折损一位准圣后期的战力,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碧霄道友,今日之事,贫道记下了,既然道友执意如此,贫道便先行告退。只是封神量劫之中,你我二教还有的是打交道的机会。”
碧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时奉陪。”
南极仙翁不再多言,转身对太乙真人说道:“师弟,走吧。”
太乙真人满脸不甘,咬着牙说道:“师兄!难道就这么算了?那灵珠子转世明明是我的弟子!”
“走。”南极仙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乙真人满脸不敢,终究不敢违逆大师兄的命令。
他恨恨地瞪了碧霄一眼,一甩袖袍,驾起祥云,跟着南极仙翁一同往昆仑山方向飞去。
碧霄目送二人离去,直到那两道仙光消失在天际,这才收起了鸿蒙量天尺。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的冷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总算清净了。”她拍了拍手,转身往李家府邸中落去。
府中,李靖和殷十娘早已被方才接连降临的威压,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虽未受到威压的直接影响,但元始天尊神念降临、碧霄放逐神念、南极仙翁现身又退走,这一连串的变故,远超他们这些凡人的认知。
见碧霄从天而降,落在院中,李靖连忙拉着殷十娘上前行礼:“仙师……”
碧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多礼。带我去看看我的徒儿。”
李靖连忙应是,亲自引着碧霄进了产房。
产房之中,那从肉球中诞生的孩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襁褓之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走进来的碧霄。
他的手腕上套着金灿灿的乾坤圈,胸前系着红艳艳的混天绫,两件灵宝在他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他小小的身躯浑然一体。
碧霄走到孩子面前,俯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青年的鼻尖,温声说道:“小家伙,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了,为师名唤碧霄,乃符教白玄圣人座下第六亲传弟子。你的名字,便叫哪吒。”
这个名字是碧霄刚刚使用符箓之时,师父告知于她的,她不过是转达一下。
李靖见碧霄越过自己夫妻给孩子取了名字,有心想说什么,就听碧霄说这名字乃是白玄圣人取的,这下李靖没有任何意见了,反倒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而小哪吒似乎听懂了一般,咯咯地笑了起来,两只手挥舞着,抓住了碧霄的手指。
碧霄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越看这孩子越觉得顺眼,她站起身来,对李靖和殷十娘说道:“哪吒我先带回瀛洲仙岛教养,待他长大一些,自会让他回来探望你们。”
李靖和殷十娘虽心中不舍,但也知道这是天大的造化,连忙躬身应是。
碧霄将小哪吒抱入怀中,脚下生出一朵祥云,托着她缓缓升空。
而哪吒却是没有一点害怕,反倒是十分兴奋的左顾右盼,一看就是个魔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