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隆隆……”
“不要慌乱!是我军骑兵在赶路迎敌!”
“我军的骑兵去迎敌了!”
“都冷静下来!!”
夜幕是把双刃剑,他们掩护了汉军,也掩护了明军。
面对看不见的明军骑兵,汉军步卒只能通过马蹄声来判断敌军与自己的距离。
哪怕是己方的骑兵在行军,他们也无法通过马蹄声分辨出来,只能通过将领们的军令知晓四周的情况。
“叔父!贼骑杀来了!”
“先解决贼骑!!”
冲锋路上,曹变蛟率先开口提醒曹文诏,而曹文诏见状立马改变意图,准备先解决汉军的骑兵。
在他调转中军旗帜移动方向的时候,后方的家丁也紧紧跟随着他继续冲锋。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都打算撤退的祖大弼无疑被架在了火炉上。
“淫你娘的曹闯子!你才多少月饷!卖那么死的力气作甚?!”
祖大弼对着远处已经冲锋的曹文诏破口大骂,在他身旁的罗应元见状试探道:“军门,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祖大弼带着怨气看向罗应元,用马鞭指着远处的曹文诏骂道:“曹闯子都上了,我们若是撤退,言官会放过我们吗?”
“传令下去,熄灭火把,上前用弓箭袭扰即可!”
“若是贼军杀过来,调转码头撤回北营,勿要恋战!”
由于西营火势烧得太旺,如今即便不用火把也能看清战场大致局势,所以持着火把不仅没用,还会成为靶子。
若是要撤退,北营则是最好的后路,所以祖大弼才会这么吩咐。
他们不需要上去交锋卖死力气,只需要上去放箭表演就行。
等到情况不对再撤,那时便是言官也挑不出刺了。
这般想着,祖大弼率先取出弓箭,紧接着抖动马缰上前厮杀。
在他出动后,他身后的两千八百多辽东骑兵也纷纷出击。
与此同时,孙传庭派往前营的塘马也赶回了中军。
“督师!西营兵马溃撤,唐军门与孙军门正在东门收拢溃军,请督师示下是否撤军!”
塘马的禀报传入孙传庭耳中,但由于西营火势太大,即便塘马没有禀报,他也能看清战场局势。
在他的眼中,西营已经彻底成了一丛篝火,而西营的东门外则聚集了上千精骑和不知多少正在出逃的溃兵。
“败了?”
“怎么败的?!”
孙传庭想不通,他在西营布置了那么多小炮,汉军趁着夜色来攻,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难不成刘峻已经将他麾下兵卒练得舍生忘死,能顶着火炮的葡萄弹杀败数千官军了吗?
“督师,现在怎么办?”
“督师!曹军门和祖军门出兵了!”
两名将领的声音一前一后作响,前者还在询问,后者则拔高声音将北营的局势说了出来。
孙传庭将目光投向北营,果然见到有骑兵举着火把冲向了汉军方向。
只是如今西营大溃,想要取胜已经不可能,唯有拖延时间,争取曹鼎蛟等人撤入关中了。
想到此处,孙传庭旋即开口道:“令李绩亲率督标营骑兵,与唐军门、孙军门率精骑断后。”
“营内步卒,除督标营外,其余均前往东营乘骡车撤往褒城县,督标营步卒骑驮马率先撤往虎头关。”
“待到天明时分,令几位军门走傥骆道撤回关中,提前后撤者依军法处置!”
“是!”
眼见是挡不住汉军了,那就只能用骑兵争取撤军时间了。
至于眼下的这些步卒能否顺利撤军,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结果了。
“督师,那您呢?”
左右将领见孙传庭没有提到他自己的安排,不由得开口询问。
孙传庭见状,闭眼深吸了口气道:“两个时辰后我自会率轻骑撤退。”
“这……”
“你们是要抗令吗?”孙传庭见他们迟疑,沉下脸色看向他们。
“末将不敢。”二将低下头去,随后便在孙传庭注视下退出箭楼,亲率营内七百多标兵撤往东营。
在孙传庭布置好的同时,汉军中军营内,刘峻也在箭楼上瞧见了明军那燃起的西营。
“倒是好大丛烟火!”
随着西营燃起大火,刘峻脸上的凝重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松。
“督师!瞧那情况,咱们是取胜了,不若压上大军?”
“再等等,等塘马来禀也不迟。”
许大化有些着急,刘峻却还是有些保守。
毕竟孙传庭要是撤军,必然是以骑兵殿后的。
这种情况下,自己带着两千多步卒压上去,显然有些不太安全。
这般想着,刘峻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半盏茶后有塘马举着火把冲入了营内,他便连忙转头看向那塘马赶来的方向,拔高声音道:“如何!”
“回禀督师,官军西营被我军焚毁,营内官军自乱阵脚。”
“官军派遣精骑来攻,李军门及王军门正在率精骑与之交战。”
“标下撤回本阵时,赵军门已经令分兵给王参将,令其率洮州营直扑明军中军,并亲率洮州、宁羌二营往北营扑去。”
“好!”刘峻听后忍不住抬手握拳砸在护栏上。
许大化见状也连忙笑着凑上来:“督师,这次孙传庭死定了!”
“嗯!”刘峻频频点头,满意笑着:“死定了!”
回应过后,二人纷纷露出笑脸,而庞玉则是站在身后,松了口气。
不只是庞玉,营内的所有汉军都松了口气。
这仗打到如今,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战事再难,总不可能比现在还难了。
在他们这么想的同时,随着赵宠分兵,孙传庭也接到了汉军直扑中军的消息。
待到他向西看去时,随着汉军的杀来,原本好不容易被孙显祖、唐通聚拢的千余步卒顿时作鸟兽散。
中军营盘外的各条道路上,几乎充斥着从西营溃撤下来的溃兵。
孙传庭见状也不敢打开中军营盘,只能亲自走下箭楼,重整营内的督标精骑。
一千督标精骑在他的节制下,尚且能保持军纪,因此营门打开后,不等营外的溃兵逃入营内,孙传庭便亲率精骑冲出了营门。
“督师!”
在他们冲出营盘的时候,西边数百火箭从空中落入中军营盘,营内顿时升起火势。
孙传庭在身旁将领的提醒下瞧见中军营内被火箭点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督师,这些兵卒都溃了!且我军八座营盘驻扎此地,不易我精骑驰骋,不如撤往东边的原上阻截贼骑也不迟。”
“是啊督师!”
左右将领在孙传庭耳边不断吹风,孙传庭听后看向那拥挤的战场,最终只能咬牙道:“传令各营兵马,向东撤军二十里!”
“是!”两人见孙传庭同意,立马便派人去传令,同时护着孙传庭撤出战场。
在孙传庭的军令下,唐通与孙显祖各自率领数百骑先行撤退。
祖大弼瞧见唐通和孙显祖的旗帜在往东撤退,连忙射出手中箭矢,也不管射没射中,对身旁的罗应元便道:“鸣金二声,向东撤军!”
“是!”罗应元不假思索地应下,紧接着开始令人鸣金二声。
“铛…铛……”
“鸣金了!撤!”
“撤军!”
随着祖大弼下令鸣金,战场上跟着撤退的骑兵不止他麾下的辽东骑兵,更有曹文诏、曹变蛟麾下的家丁骑兵。
“叔父!祖二疯子那边鸣金了!”
战场上,曹变蛟枪起棍落,在交错间击翻试图从侧翼偷袭自家叔父的汉军骑手后,连忙对自家叔父提醒起来。
曹文诏正握着夹刀棍厮杀,耳边传来曹变蛟的提醒后,他这才发现战场上的骑兵都在撤退,只有他身边这数百骑还在与他厮杀。
“狗攮的祖二疯子!撤!”
眼见战场局势逆转,且西南方向还有汉军步卒结阵压来,曹文诏只能谩骂过后调转马头,往东撤军离去。
面对他们的撤军,坐镇后方指挥的李三郎见状,旋即拔高声音道:“追上去!斩官军精骑者,授功一级!!”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