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法国海军和荷兰海军重创西班牙海军的消息告诉濠镜的葡萄牙人,濠镜的葡萄牙军队肯定会为汉军作战。
至于确认消息,从南洋把消息传回欧洲需要大半年,从欧洲再传回来更是需要大半年。
哪怕荷兰海军没有重创西班牙海军,法国也该重创西班牙海军,而葡萄牙也该起义了。
写完给陈锦义的建议和批复,刘峻又补充说,可以用这场战役来震慑荷兰人,最好能在短期内促成汉军、荷兰、郑芝龙三方在南洋和日本海的贸易路线合作。
荷兰在东亚的实力,毕竟比西班牙强太多,暂时稳住他几年,然后好好操练水师。
等汉军取代大明,灭亡满清,到时候再出兵收复台湾,重设旧港并收复爪哇也不迟。
与其在大海上漫无目的地防备走私商人,直接在吕宋、马六甲、台湾、琉球等地设市舶司收税来的轻松。
这般想着,刘峻的朱笔总算落下,而针对整个南洋和日本海的军事、贸易布局也宣布开始。
“这份加急送往广州,现在就去。”
刘峻将陈锦义的急报递给了庞玉,庞玉则转呈给了赵普朗。
赵普朗拿下急报后快步朝外走去,而刘峻则是拿起陕西的《黄册》和《田册》翻看了起来。
如今不过三月初五,距离三月中旬还有十天。
张如丰能这么快完成土地清丈和人口登记,这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想到此处,他将两本文册先后打开,而陕西的人口、耕地数据也就这样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陜西布政司计户九十六万九千二百一十七,口四百七十二万五千三百五十四,共地三千七百五十四万四千三百七十七亩四分八厘三毫】
刘峻将两本文册的统计情况尽收眼底,接着又开始查河西走廊上的六卫三所情况。
六卫三所经过拆分户口,如今有十九万八百八十户,九十五万四千余口,耕地六百五十九万余亩。
除此之外,整个陕西和河西还有四十四万顷的草场,其中十二万顷属于官营马场的草场。
这些草场都是在墙内的草场,如果算上墙外的草场则更多。
不过再多也不可能有后世多,毕竟这个时代的降雨线南移太过严重,条件还不如清代。
饶是如此,河西六卫三所的近百万人口还是令刘峻感到了意外。
这个数据,虽然不及乾隆年间的二百余万,但只要好好治理,推广新作物和修葺水渠,人口便会慢慢提升上去。
只要人口增长上去,日后总能出兵将西域收复。
这般想着,刘峻提笔回复了张如丰,令他好好率领百姓复耕耕地。
此外,如山西、河南有逃民逃入境内,需得按照防疫法,先隔离半月,然后再将其就近安置。
随着他批复结束,赵普朗也已经将广州的急报发还,同时迈步走入了堂内。
瞧见他回来,刘峻也开口吩咐道:“这些文册与急报,我已经看过并批复过。”
“你派人将他们发还原地,顺带派快马前往宁夏询问尤总镇,套虏是否有动向。”
“下官领命。”赵普朗作揖应下,随后便在刘峻注视中上前从庞玉手里接过文册和急报,接着转身走了出去。
在他离开后,庞玉这才看向刘峻:“要打仗了?”
“嗯。”刘峻应了声,然后看了眼已经被处理了大半的公文,起身道:“出去逛逛。”
“好!”庞玉闻言,率先派人去街道换便衣保护刘峻,接着才返回来接刘峻出去。
在走出王府的路上,庞玉询问道:“是和南边的红毛夷打?”
“不是,是和大佛朗机人打。”刘峻见庞玉好奇,干脆与他说了大佛朗机人的来历。
庞玉听到大佛朗机人屠杀吕宋汉民的时候,脸色微微动容,但并未说什么。
毕竟那地方属于海外,而大海这玩意对于他来说很陌生,所以他并未因为百姓被屠杀就气愤地开口。
只是在刘峻说出收复吕宋后,汉军每年能多几十万两的税收后,他才附和道:“那确实该打。”
如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刘峻有多为钱粮的事情头疼了,光是陕西这十几万大军人吃马嚼的消耗,就足够刘峻忙得脚不沾地。
汉军的训练频繁,食物必须跟上,如此才能不亏空体魄。
不提其它地方,单说宁夏的五营步卒,加上刚调过去不久的三营骑兵,这八营兵马,每月就要消耗四万多只羊。
榆林、延安、关中、甘肃、汉中等地更不用说,虽然不如宁夏消耗得多,但也少不到哪去。
若非汉军能通过货物与河套、青海的蒙古人互市,用最低价买入羊群,那还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按照陕西的情况,今年的田赋收入在二百八九十万石左右,而商税和盐铁茶叶的税收则有五十几万两的收入。
如果把汉军的军饷、口粮和瓜果蔬菜都折银,陕西的财政还有七十几万两的缺口。
虽说短时间内,有四川帮忙解决这个缺口,但等要动兵拿下云贵的时候,四川便有心无力了。
这种情况下,拿下吕宋,能缓解不少的压力。
这般说着,二人已经走出了王府,并七拐八拐的来到了距离王府三条街外。
这条街上倒是没有太多人,只有正在摆摊和出来吃饭的少量百姓。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平凉县在城外募工,以便修葺水渠、疏通河道。
每日三十文的工价,令城内外的百姓都蜂拥而去。
除了摆摊的摊主和各店铺店主,这个时间段还能在城内的,多半都是家里有些闲钱的。
“店家,两碗羊肉汤和十张馍。”
“好嘞!”
刘峻寻了处有食客的摊子坐下,按照自己与庞玉的胃口,点了饭食。
那摊主的速度不慢,很快便把羊肉汤和馍馍摆了上来。
刘峻见状,不由问道:“店家,如今这城外天天募工,可曾影响到你们生计?”
“自然不曾!”那摊主反应很快,笑着说道:“这城外的活也不是多少人都要。”
“如这几天修葺水渠和疏通河道要的人多,过几日修路修桥,要的人就少了。”
“那些赚了钱的人,没工作的话,便来咱们这里吃喝。”
“你别看着我这里只摆了四张桌子,等过几天起码要摆七八张才行。”
摊主得意地说着,而刘峻也开口道:“这些日子没有人敢来收什么杂税了吧?”
“那是没有。”摊主说着,仔细打量了刘峻两眼,察觉他们可能是当官的人后,便低声道:“如今衙门只收门店税,每家店铺根据卖货种类不同,收取的税额也不同。”
“也不知道衙门怎么算的,我个卖羊肉汤和馍馍的,每年都要交二两银子,唉……”
摊主抱怨着衙门对他收税收得多,刘峻听后只是笑笑,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
赵普朗此人能把平凉府治理得井井有条,说明这二两银子也不是胡乱收费的。
那些店铺看着光鲜亮丽,未必就有这小摊赚得多。
这般想着,刘峻将目光收回,接着就看到庞玉已经把羊肉汤喝下大半,馍馍都吃了七张。
瞧着他这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刘峻只能看向摊主:
“店家,再来五张馍馍和一碗羊肉汤。”
“好嘞……”